咚咚咚!
特定频率的敲门声响起。
青石警惕的开口询问,“谁啊,不做生意了!”
“你老家二舅!”
中年男子沙哑的声音。
青石心头一震,迅速拉开门。
“老陆?你怎么来了?”青石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讶。
老陆是他在中央特科的上级,若非天大的事情,绝不会启用这条单线联繫渠道,更不会亲自冒险前来。
“进屋说。”老陆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著一路风雪的寒气。
两人迅速进入內室,拨亮煤油灯。
老陆摘下帽子,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目光锐利的脸庞。
“长话短说,孤舟同志传递出的最后一份关於日军进攻日期的情报,总部经过多方验证,已经確认无误。”老陆语气凝重,“战爭,就在这一两天了。”
青石重重吐出一口气,虽然早已从苏信那里知晓,但得到总部的最终確认,心头仍是压上了一块巨石。
“总部有什么指示?”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孤舟同志的安全。他的位置太重要,价值无可估量,他的安全高於一切局部战斗的得失。”老陆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是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
“万分火急时刻,整个上海党组织.......全力保住孤舟同志!”
青石沉默许久,“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利用一切可能的渠道和运输线,中央苏区的战士筹集药片、粮食、武器弹药!哪怕是一捆绷带,一颗子弹!”
“前线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吗?”
若不是前线困难到一定地步,他这位老上级不会冒险联繫他。
要知道他来上海不过区区几个月的时间,又能帮上什么忙?
老陆眼神沉重,“光头调集40万大军,分三路围堵我根据地!前线伤亡惨重!好多年轻的战士甚至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便倒在了战场上了。”
老陆啪嗒啪嗒抽著烟,几口下去,一根烟便只剩菸头。
青石肃然点头:“明白!我这里正好有一批磺胺,我会想办法运送到根据地!”
“什么?磺胺?是药效堪比盘尼西林的消炎药吗?你是怎么得到的?”
老陆大吃一惊,他只是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恳求青石想想办法。
“老陆!”青石重重提醒。
苏信的真实身份是绝密,除了他以及总部的首长以外,其他人无论是谁没有权限知道。
“抱歉,是我激动了!”
老陆激动的挥挥手,连连道歉。
他一时激动竟然连组织纪律都忘了!
他站起身,重新戴上帽子,“我走了。青石同志,保重。”
“保重!”
两人重重握手,眼中饱含热泪和对未来的希望。
青石將老陆送出门,看著他消瘦却坚定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风雪与深沉的夜色中,紧紧握住了拳头。
一月二十八日。
连续几天的鹅毛大雪终於停止,久违的阳光重新洒在地面上。
闸北的市井街巷,虽在战云笼罩下显得萧条,但临近年底,仍有些许为生计奔波的行人。
在毗邻十九路军防区的一处工厂附近,五名身披袈裟的日本僧侣,手持皮鼓、钟铃沿街诵经而行。
游离的眼神和略显僵硬的步伐,处处透露著古怪。
为首的的僧人,眼角余光不时扫过街角,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突然,从旁边弄堂中衝出一群手持棍棒、面色凶狠的“中国工人”,他们一言不发,对著几名日僧便是一顿暴打。棍棒落在僧袍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日僧们似乎“猝不及防”,纷纷倒地,发出悽厉的惨叫,手中的法器散落一地。
“打死这些东洋和尚!”
“让他们滚出上海!”
混乱中,早有准备的日本记者不知从何处冒出,镁光灯对著“施暴”的“中国人”和倒地呻吟的日僧疯狂闪烁。
事件从发生到结束,不过两三分钟,“施暴者”迅速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重伤”的日僧。
当天傍晚,上海的日文报纸號外便已铺天盖地。
日租界內,日本侨民“群情激愤”,在特高课特务和浪人的组织下举行集会,高呼口號,要求日本海军陆战队出兵“保护”。
整个日租界都充斥著一种“暴力”的氛围,大量国人被无故殴打,大量商铺被打砸,货物被抢!
四海商行办公室,苏信隨手將印满“日僧”事件的报纸扔在桌上,脸上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讽。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