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裂口在正前方打开。
这个裂口涌出的存在最为诡异——它像一团不断翻滚的、由无数张面孔聚合而成的肉球。
每一张面孔都表情各异:痛苦、狂喜、麻木、愤怒、嫉妒、贪婪……
它们不断嘶吼、低语、哭泣、狂笑,声音交织成一种能直接污染神魂的混乱音波。
“悲喜魔。”李缘眼神微凝。
三个裂口,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虚空生物。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在更远处的混沌中,又有十几个裂口正在形成。
有的裂口中探出如星辰大小的骨质利爪,有的涌出纯粹由阴影构成的巨鯨,有的飞出铺天盖地、每一只都长著人脸的怪鸟……
它们的共同点是:身上没有任何“修炼”的痕跡,没有境界,没有道果,甚至没有完整的大道感悟。
它们的力量源自自身,是规则之外的异常,是世界的癌变。
它们的目標无比明確——正在升维的洪荒。
一个正在从“世界”跃升为“本源”的世界,其过程中外泄的本源与法则信息,
这对这些虚空生物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是能让它们完成下一次“蜕变”的终极养料。
“果然引来了这些东西。”李缘的语气没有丝毫意外。
他在混沌中游的这些元会,就曾远远感知过虚空生物的存在痕跡。
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洪荒升维这种震动整个存在层面的大事件,绝不可能瞒过这些贪婪的掠食者。
那么,唯有一战。
“去吧。”李缘心念微动。
斩仙葫芦率先发难!
葫芦口白光一闪,斩仙飞刀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细线,跨越三亿里混沌,直射一头刚刚完全爬出裂口的虚空百目虫。
“噗!”
轻响声中,虫子的主眼被贯穿。
但预想中的重创並未发生。
百目虫只是晃了晃脑袋,被贯穿的主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而斩仙飞刀上附著的“即死”规则,竟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虚空生物……免疫大部分基於『法则』的攻击么。”李缘瞬间明白了关键。
这些诞生於绝对虚无中的怪物,其存在本身就否定了秩序。
斩仙飞刀的“即死”规则,是洪荒天道框架下的杀戮法则,对它们无效。
与此同时,其他虚空生物已扑向洪荒。
万镜兽化作一道镜面洪流,撞向洪荒天幕。
天幕上流转的周天寰宇大阵阵纹,在接触到镜面的瞬间,竟开始“倒映”出另一套完全相反、自我矛盾的阵纹体系。
两套阵纹互相衝突、抵消,天幕的扩张速度明显一滯。
悲喜魔翻滚著,释放出滔天的情绪污染。
混沌珠动了。
它不再悬停,而是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流光,直接撞向万镜兽。
“鐺——!!!”
难以形容的碰撞声响彻混沌。混沌珠表面流转的世界虚影与万镜兽的镜面洪流正面相撞。
两股力量僵持不下,镜面不断破碎又再生,世界虚影明灭不定。
炼妖葫芦则对准了悲喜魔。
葫芦口產生恐怖的吸力,那股吸力並非针对物质,而是针对情绪本身。
悲喜魔释放出的情绪污染,竟如百川归海般被吸入葫芦。
葫芦表面的万妖浮雕发出欢愉的咆哮——对炼妖葫芦而言,这些极端情绪同样是上佳的“养料”。
但悲喜魔本身却在抵抗。
它那千张面孔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音波化作实质的黑色波纹,与炼妖葫芦的吸力对抗,一时间竟相持不下。
其他法宝也各自找上了目標。
混沌葫芦喷吐的时空屏障,將三头试图从侧翼绕过防线的阴影巨鯨困入时间循环;
一柄先天灵宝级的雷霆长矛贯穿了一只人脸怪鸟的头颅,但怪鸟分裂成数百只小鸟继续扑击;一面古镜映照出骨质利爪的攻击轨跡,让其每次挥击都落在空处……
法宝防线暂时稳住了。
李缘一步踏出,脚下因果铺路,瞬间跨越数亿里混沌,出现在那头刚刚再生完毕的虚空百目虫面前。
百目虫的千对复眼同时锁定李缘,口器中喷出腐蚀一切的黑色洪流。
李缘不闪不避,抬起了手中的因果之剑。
对著百目虫与虚空裂口之间,那无数条若隱若现的生命线条,轻轻一划。
“断。”
无声无息间,百目虫的动作猛然僵住。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幻、透明,仿佛正在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
它发出无声的嘶吼,拼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