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无法用时间描述的景象。
混沌未分,大道未显,连“存在”与“不存在”的界限都模糊不清。
但在这样的混沌中,却有一道身影在行走。
那道身影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如丝线交织,时而如网络展开,时而化作纯粹的概念流。
祂所过之处,混沌中自然浮现出“因”与“果”的联繫,
两团原本毫无关係的气流,突然有了相互作用;两个相隔无限距离的涡旋,突然开始同步脉动。
这是因果的雏形。
但诡异的是,那道身影本身,却处於一种“既存在又不存在”的叠加態。
祂在与命运魔神论道,在与力之魔神交手,在参与围剿盘古的战斗——所有混沌魔神都记得祂,都承认祂的存在。
可如果仔细追溯,会发现:祂从未真正“诞生”过。
没有诞生的时刻,没有成道的劫难,没有从无到有的过程。
祂就像直接从“可能性”跃迁到了“现实”,而且一出现,就是成熟的无极境存在。
李缘现在明白了。
“原来如此……”他停下脚步,站在一片混沌涡旋的边缘,眼中倒映著因果大道深处的真相,
“因果魔神,根本还未诞生。”
“不,准確说,祂註定诞生,但诞生的时刻……在时间的尽头。”
这是一个时间悖论。
在混沌的古老年代,那些与命运论道、与诸魔神交手的“因果魔神”,
其实是未来已经超脱、达到不可思议境界的因果之主,將自身的影子投射回过去。
就像一座神跡的蜃楼,先於神跡本身出现在世人眼前。
今日所见的一切关於因果魔神的痕跡——古籍记载、魔神记忆、大道共鸣——都是……
“预知其存在的昭告”。
而那个真正的因果魔神,將在时间尽头诞生,一跃成为因果的主人,统御一切联繫、一切缘起缘灭。
“所以,”李缘轻声道,
“所有走因果大道的修行者,本质上都在竞爭那个位置。”
包括他自己。
包括混沌中可能存在的其他因果修行者。
包括……那个未来註定诞生的因果魔神本身。
“但未来並非註定。”李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如果未来已经固定,那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命运魔神掌控命运长河,却败於我手,这本身就证明了『註定』可以被打破。”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团灰濛濛的光芒。
那是从命运魔神身上抽取的命运权柄碎片。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却代表著命运大道的核心奥秘。
“因果与命运,本就一体两面。”李缘將那股权柄缓缓融入自身的因果大道,
“因果描述『事物如何联繫』,命运描述『联繫將导向何方』。二者结合……”
掌心的因果之光开始蜕变。
原本透明的丝线,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是“必然性”的色彩,是“註定”的权重。
当因果丝线缠绕上某个目標,不仅能描述其与其他事物的联繫,还能微调这种联繫导向的结果。
虽然现在还只能微调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但已是质变。
“那么,”李缘看向混沌深处,“在这场竞爭中,眾多竞爭者我算是什么呢?”
答案很清晰。
归道境的修为,无极三难第二难。突破了在当今混沌的限制。
他的因果造诣在融合命运权柄,触摸到“必然因果”的门槛。
放眼古今,能在此道上与他比肩者,屈指可数。
更重要的是——他贏了命运魔神半子。在道途之爭中,已占据先机。
“继续前进。”李缘迈步,深入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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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旅程,变得单调而漫长。
混沌没有时间概念,但李缘以自身內世界的时间流速为尺,丈量著这场独行。
第一个元会,他炼化了三千七百个混沌小世界。
內世界的底蕴与自我演化的速度相比增长可谓是以肉眼可见,
某些星域的灵气浓度翻倍,一些困在瓶颈的文明突然迎来了突破潮。
但仍旧杯水车薪。
第二个元会,他遭遇了一大群游荡的混沌兽。
李缘將它们尽数斩杀,炼化成本源。
第三个元会,他发现了一片混沌古战场的遗蹟。
这里残留著开天闢地前的战斗痕跡,有魔神骸骨,有破碎的混沌至宝碎片,有已经固化的仇恨与愤怒。
李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