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晾著几件打补丁的衣裳,角落堆著柴火。
正中屋里亮著豆大油灯。
杨过抱著药包衝进院子,推开门:“娘!药找回来了!”
屋內陈设简陋,一桌一椅一床。
床上躺著个妇人,三十许年纪,面容憔悴苍白,不时发出压抑咳嗽。
正是穆念慈。
她勉强撑起身:“过儿……你哪来的钱买药?”
“是有个好心人帮我付的!”杨过將药包放在桌上,麻利地生火架锅,
“娘你別动,我这就熬药。”
“咳咳……过儿,你跟娘说实话……”穆念慈喘息著,目光却严厉,
“是不是又去偷东西了?”
“娘……”
“咳!咳咳咳!”穆念慈情绪激动,剧咳起来,
“跟你说了多少次……咱们再穷也不能……不能偷……”
话未说完,她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由白转青,呼吸急促,整个人向后倒去。
“娘!”杨过嚇得扔了柴火扑到床边。
穆念慈双目紧闭,已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几不可闻。
“娘!娘你醒醒!”杨过慌了,用力摇晃母亲,却毫无反应。
他转身衝去灶台,手忙脚乱抓药就要往锅里扔。
“那种胡乱抓的药,喝了可是会死人的哦。”
清淡声音自门外传来。
杨过猛地回头。
油灯光晕里,青袍公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个食盒,正静静看著他。
“你……你跟踪我?!”杨过瞬间炸毛,像只护崽的小兽挡在床前,眼神凶悍。
李缘未答,目光掠过他看向床上穆念慈,微微皱眉。
以他如今修为与《神鬼医术》造诣,一眼便看出这妇人病入膏肓——
积年旧伤引发肺癆,心脉已衰,若再延误,怕是熬不过三五日。
“让开。”李缘迈步进屋。
“你想干嘛!”杨过不退,反倒抄起门边木棍。
李缘看他一眼。
只一眼。
杨过忽觉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力量禁錮,动弹不得。
他惊恐瞪大眼,看那青袍公子逕自走到床边,伸手搭上母亲腕脉。
“你……你对我娘做了什么?!”
“闭嘴。”
李缘两字吐出,杨过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只能眼睁睁看著。
屋內寂静,油灯噼啪。
李缘诊脉片刻,又翻看穆念慈眼瞼、舌苔,心中已有定论。
他自怀中取出针囊,
这是前些时日特意用玄铁精粹打造的玄铁针,为研习《神鬼医术》所用,也为方便施展神鬼医术上的一些暗器手法。
银针细如牛毛,在灯下泛著冷光。
李缘出手如电,十三根银针分別刺入穆念慈胸前、颈侧、腕內要穴。
手法奇诡,时而轻捻,时而深刺,
每一针皆带一缕精纯真气按照特別的路线在穆念慈体內循环。
《神鬼医术》之玄妙,於此初现。
只见穆念慈青白面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迴转,呼吸逐渐平稳,紧蹙的眉宇也鬆缓下来。
半盏茶后,李缘收针。
“咳……咳咳……”
穆念慈悠悠转醒,茫然睁眼,看见床边陌生男子,先是一惊,待见到后面拼命挣扎的杨过,更是急道:
“过儿!你……”
“他无事。”李缘转身拂袖。
杨过顿觉浑身一松,踉蹌两步才站稳,却顾不上自己,扑到床边:“娘!你怎么样?”
“我……”穆念慈感受著身体变化,常年縈绕的胸闷咳喘竟减轻大半,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李缘,
“这位公子是……”
“路过的大夫。”李缘淡淡道,
“你旧伤积鬱,引发肺癆,心脉受损。方才我以银针暂稳病情,但若要根治,还需药石调理三月。”
他打开带来的食盒,取出几样清粥小菜放在桌上:“先吃些东西,稍后我写张方子。”
杨过愣愣看著这一幕,先前凶悍气势全消,嘴唇动了动,低声道:“谢……谢谢。”
穆念慈挣扎要起身行礼,被李缘虚按止住。
“不必。我治病有三不医:大奸大恶不医,不信我者不医,该死之人不医。”
李缘看向杨过,“你母亲非该死之人,你虽偷窃却为尽孝,情有可原。”
杨过脸颊涨红,垂下头。
李缘不再多言,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纸笔,挥毫写下药方。
字跡飘逸,所列药材却都寻常,只是配伍精妙,剂量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