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定论:
“长耳定光仙率眾叛教,是其根性不堪,亦是截教自身积弊爆发之果。
如今,教中腐肉已去,虽元气大伤,根基尚存。
如何重整旗鼓,厘定新规,选拔弟子,再塑道统……
此乃汝之教务,亦是汝之劫后功课。
交由金灵、龟灵、无当等弟子先行商议,拿出章程,你再行定夺即可。
往后截教如何自处,是存是兴,皆看尔等自身作为。”
通天闻言,张了张嘴,最终將满腹的不甘、愤懣与后续疑问都压了下去,化为一声沉闷的:
“是,老师。”
他知道,老师这是在告诉他,截教的路,需要他们自己走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而为,也无法再指望老师或兄长们事事回护。
这时,接引猛地抬起头,脸上悲苦之色浓郁得化不开,声音带著颤抖与一丝最后的期盼:
“老师!师弟他……他的圣位,被青帝陛下削去,道基尽毁,前途断绝……
此事,是否……是否尚有转圜余地?老师,您能否……”
鸿钧的目光落在接引脸上,那目光平静得让接引心头髮凉。
“青帝所做之事,”
鸿钧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於理,顺承天道,惩戒祸首,平息量劫,补益洪荒,皆有章法可循。
於力,其已度『常天难』,神通初具无极之妙,便是贫道,亦需正视。
他既已当眾宣判並执行,此事便已定论。”
他看著接引眼中最后的光芒暗淡下去,继续道:
“准提……心术偏激,贪念过甚,终致此果。此乃其自身劫数,亦是西方教运一劫。
往后,其名讳与事,不必再提於紫霄宫中。”
“老师!”接引还想爭取。
“够了。”鸿钧声音微沉,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接引身躯一僵,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太清老子適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探询:“老师,那我等……”
鸿钧重新闭上双眼,声音恢復了一贯的縹緲与淡漠:
“自然是留守紫霄,澄心静虑,体悟大道玄妙。
反省己身於此次量劫中之得失功过,重梳道统理念。
洪荒之事,自有其运转规律,非圣人时时插手方能存续。
尔等亦当藉此机缘,暂且跳脱局外,或可窥见往日不见之玄机。”
“至於期限……”
他微微一顿,“待洪荒气运平復,新秩序稳固,天地再现需圣人调理之大机时,自有分晓。”
言下之意,禁足並非永久,但何时结束,主动权不在他们,而在“天地”与“道祖”的评判。
四圣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但见鸿钧已然闭目入定,不再言语,也只得压下诸般心思,各自寻了云台角落,默然盘坐。
紫霄宫中,再次被深沉的寂静与浩瀚的道韵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