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中翻腾的怒焰却已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
不得不承认,长耳定光仙这番话,切中了要害,也提供了一个当下看来最务实、最能挽回局面的解决方案。
然而,教中积弊,岂是一次危机公关就能根除?
他缓缓走回玄玉宝座前,转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长耳所言,不无道理。”
通天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威严,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暴怒,
“此事的后续,便按此思路处置。
金灵、龟灵,此事由你二人协同长耳,妥善引导荒信、洪音中之言论,务必將风向扭转。”
金灵圣母与龟灵圣母同时躬身:“弟子领命。”
龟灵在低头时,与金灵交换了一个眼神,均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凝重与无奈。
“但是——”
通天语气陡然加重,一股比之前更加森严浩大的圣威笼罩大殿,
“这並非意味著,教中旧疾便可轻轻揭过!”
他目光锐利如剑,直刺人心:
“自即日起,截教上下,展开彻底清查!凡有仗势欺人、强取豪夺、败坏门风、因果深重者,无论身份,无论修为,一律严惩不贷!
多宝、无当,你二人从禁闭中出来,协助梳理教务,重订门规细则!”
多宝道人与无当圣母出列,躬身应诺。
多宝脸上没什么表情,无当眼中则闪过一丝复杂。
最后,通天目光定格在长耳定光仙身上,那目光深沉难测:
“长耳定光仙,你既对教中弊病与处置之法颇有见解,
此番清查,便由你暂领『监察使』之职,负责稽查、检举、覆核诸事,直接向本座稟报!
望你……不负本座所託。”
“监察使”三字一出,殿中微微一静。
这虽非固定职司,但权力显然不小,尤其是在这风口浪尖之时。
长耳定光仙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震,隨即以更大的幅度拜伏下去,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感激”:
“弟子长耳,定不负教主信任!必竭尽所能,肃清教內,匡正风气,以报教主天恩!”
……
通明殿议事终於结束。
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眾弟子鱼贯而出,许多人脸上都带著如释重负又心事重重的复杂表情。
殿外云台,四大亲传並未立刻离去。
无当圣母看了一眼陆续远去的弟子们,
又望了望在隨侍七仙簇拥下、正与几位外门长老交谈、意气风发的长耳定光仙,
沉默片刻,轻轻嘆了口气,化作一道清光逕自离去,並未与多宝、金灵、龟灵多言。
多宝道人站在云台边缘,面色沉鬱。
他看著长耳定光仙那儼然已成为焦点的身影,又想起自己如今尷尬处境——
首徒之名尚在,实权却已大不如前,甚至还需“戴罪立功”……一股混杂著鬱闷、不甘、恼怒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甩袍袖,冷冷哼了一声,转身便朝著自己宫殿方向疾步而去,背影都透著寒意。
金灵圣母与龟灵圣母並肩而立,望著多宝离去的方向,又看向那边谈笑风生的长耳定光仙。
“我们这位长耳师弟,倒是晋升得快。”
金灵圣母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话语中的意味,身旁的龟灵自然明白。
龟灵圣母目光微冷:“监察使……权柄不小。”
正说著,长耳定光仙似乎结束了与长老的交谈,领著隨侍其余六仙朝这边走来。
见到金灵、龟灵,七人立刻停下脚步,整齐行礼,姿態恭谨:
“见过两位师姐。”
长耳定光仙脸上洋溢著恰到好处的笑容,既有新得重任的振奋,又保持著对师姐的尊敬:
“二位师姐辛苦。日后清查事务,还望师姐们多多提点。”
金灵圣母看著他,忽然淡淡一笑,语气有些微妙:
“不敢当。师弟如今是监察使,身负教主重託,秉公执法便是。
何须我等提点?只望师弟……真能不负师尊信任,公正处理才好。”
长耳定光仙笑容不变,连连点头:
“师姐教诲的是!公正执法,乃是本分,长耳定当谨记,绝不敢有丝毫偏私!”
龟灵圣母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那份不安越发清晰,却也知此刻不宜多言,只道:
“既如此,我们便不多打扰了。师弟新职,想必事务繁忙。”
“师姐慢走。”长耳定光仙拱手相送,礼仪周全。
待金灵、龟灵二人化作流光离去,长耳定光仙脸上的恭谨笑容才缓缓收敛,转身看向身后六位同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