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內,朝会已散,眾仙官神將皆已退去。
偌大殿堂中,只剩下昊天上帝独自立於玉阶之前,俯瞰下方翻涌的云海与璀璨的仙宫盛景。
他眉宇紧锁,方才朝会时展现的威严此刻尽数化为深深的疲惫与忧虑。
“如今青帝促成三道循环,洪荒本源晋升,天庭能招募的强者是更多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可这又如何?终究比不过圣人门庭的根深蒂固。
那些圣人弟子,视天庭於无物,视朕亲封的神位为枷锁。
长此以往,天庭如何能真正统御、梳理这洪荒天地?”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轻柔而端稳。
瑶池金母走到他身侧,与他並肩而立,望向同一片浩瀚天景。
“陛下是在担忧天庭的未来吗?”瑶池轻声问道,目光中含著理解与关切。
昊天没有转头,只是长长一嘆:
“道祖將这至高之位交予你我,是莫大的信任与责任。可如今……朕只觉力不从心。
三道循环,人道、地道皆在復甦增强,各有所主,气运稳固。
而天道本就强势,大部分权柄有在诸圣,而天庭,名为三界正统,权柄却似水中之月,看似涵盖一切,实则难以真正触及核心。
未来能分到天庭的权柄,只怕会越发稀薄,神位之力也隨之减弱。
而那些圣人弟子,背靠大山,自身道途无碍,自然更不將天庭约束放在眼中。”
瑶池伸出手,轻轻握住昊天紧攥的拳,温言道:
“陛下所言甚是。此乃大势,非一日之寒。
然天庭亦有天庭的位格与职责,道祖法旨仍在,便是最大的依仗。
眼下局面虽艰,却也不必过於悲观。徐徐图之,未必没有转机。”
“转机……”
昊天苦笑,反手握住瑶池的手,力道有些重,
“谈何容易。或许,这天庭……终究只能如此了。”
瑶池没有再多言劝慰,只是静静地陪他站著。
两人双手交握,一同望著凌霄殿外那美轮美奐却略显虚幻的仙家胜景,沉默之中,忧虑与无奈缓缓流淌。
……
与此同时,西崑仑,万载雪峰之巔。
纯白的宫殿內,西王母自云床之上缓缓收功,周身繚绕的淡淡紫气渐渐没入体內。
她睁开眼,摊开手掌,那道玄之又玄的鸿蒙紫气静静悬浮,
是的,西王母已经得到了紫气,早在截教出变故之前,西王母便已从紫霄宫中得到这道紫气。
而今,这道紫气依旧如同最初得到时那般,感应得到其蕴含的无上道韵,却始终隔著一层难以突破的迷雾。
“唉……”
一声轻嘆在寂静的殿中响起,“圣位果真是玄之又玄。女媧道友曾言,此物重『契机』。可我的契机,究竟在何处?”
她回想起得紫气之初的欣喜与踌躇满志,再到如今数月参悟却进展寥寥的些许焦躁,道心也不由泛起微澜。
当年诸圣成圣貌似都与人族有关,我是否?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恭敬的通报声:“师尊,方丈岛遣人送来一个宝盒,吩咐必须由您亲自开启。”
“方丈岛?!”
西王母微微一怔,思绪瞬间从鸿蒙紫气中抽离。
青帝李缘?
昔年紫霄宫听道,这位道友便已有首座殊荣,领先诸圣一个身位。
如今已登临绝巔,与道祖论道、促成洪荒蜕变的身影闪过她的脑海。
“拿进来。”她收敛心绪,平静吩咐。
一名白衣女仙捧著一个看似朴素的玉盒躬身入內,奉上后悄然退下。
西王母接过玉盒,触手温润,隱隱能感到其中內敛却浩瀚的气机。
她指尖轻抚盒盖,略一沉吟,將其打开。
盒內並无预想中的霞光异宝,只静静躺著一卷古朴的素色捲轴。
捲轴材质非帛非皮,透著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
西王母心中微动,將捲轴取出,入手轻若无物。
她徐徐展开。
捲轴之上,既无道韵流转的符文,也无阐述精义的长篇大论,甚至连一句寻常的问候都无。
只有三个笔力遒劲、墨跡似干未乾的大字,仿佛刚刚写就:
上天庭。
“哎?”
西王母又是一怔,明眸之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错愕。
她將捲轴来回翻转,甚至以神识反覆探查,確认再无任何隱藏的文字、印记或神通传递。
“上天庭?让我……上天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