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出去!我们是太阳之子,合该巡天御宇,岂能一直困在这小岛上!”
少年心性,加上血脉中天然的躁动,以及对自由近乎本能的渴望,瞬间压过了母亲平日的叮嘱与那一丝可能存在的疑虑。
在劫气无形无质的撩拨下,这点疑虑更是被燃烧殆尽。
“走!”
老大一声长啼,声震汤谷。他率先展开那双燃烧著炽白火焰的羽翼,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道缝隙!
“走啊!”
“哈哈,终於自由了!”
其余九只金乌兴奋长鸣,紧隨其后。
十道辉煌炽烈的流光,如同十支离弦的金色神箭,接连穿透了那道缝隙,衝出了汤谷,衝破了最后的束缚!
自由了!天高地阔,任我翱翔!
十只金乌兴奋地在苍穹之上盘旋,肆无忌惮地释放著被压抑万年的太阳真火与光芒。
他们並没有特定的目標,只是享受著这无拘无束的快感,
本能地朝著洪荒大地最为广袤的中心区域飞去。
然而,他们並未意识到,或者说,在劫气蒙心下不愿去意识到,
他们兄弟十人,从未如此一同、完全释放神力地出现在洪荒天空。
一尊金乌巡天,是恩泽,是时序。
十尊金乌同现,那便是——浩劫!
几乎在他们完全展露身形的剎那,整个洪荒的天象,变了。
“轰——!!!”
天空,仿佛被同时点燃了十个巨大的、永不熄灭的火炉。
原本轮流交替的日月光辉彻底失衡,十日並耀,无穷无尽的太阳真火与光热,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天空不再是蓝色,而是被炙烤成一种刺眼的金白。
云气瞬间蒸发殆尽,罡风都变得滚烫灼人。
大地之上,江河湖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乾涸!
参天古木无需点燃便自冒青烟,旋即化作焦炭!
沃野良田龟裂,瞬间化作赤地千里!
焦土万里,生灵涂炭。
洪荒大地,后土祖巫部族聚居之地。
这里本是土地最为丰饶肥沃之处,受后土祖巫大地本源庇佑,生机盎然。
可此刻,森林在燃烧,河流在乾枯,族人们躲藏在深挖的地穴之中,依旧感到难耐的酷热,无数普通族人乃至弱小巫人在哀嚎中死去。
一名身高万丈,耳掛黄蛇,手操巨蟒的巨人,猛地从最大的洞窟中站起。
他双目赤红,望著天空中那十个肆虐的“太阳”,无边的愤怒与对族人的悲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他是夸父,后土部族最英勇善战的大巫之一,天生神力,尤擅奔走。
“孽畜!安敢如此涂炭生灵,毁我家园!”
夸父的怒吼声震四野,他手中巨大的桃木神杖重重顿地,竟將灼热的地面砸开一道裂缝,
“待我將尔等驱赶下来!”
没有半分犹豫,夸父迈开巨大的步伐,开始奔跑!
他脚踏大地,每一步都跨越千山万水,朝著天空中那最为耀眼的十团火球追去!
他要追上它们,用手中的神杖,將它们从天上捅下来,或者至少,將它们赶离这片饱受摧残的大地!
大地在他的脚下轰鸣,灼热的气浪被他强悍的身躯撞开。
他怒吼著,奔跑著,目光死死锁定天上的太阳。
十日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敢於追逐他们的夸父,
竟嬉戏般时而匯聚,时而散开,时而压低高度,將更多的光热倾泻向夸父。
恐怖的太阳真火灼烧著夸父的皮肤,蒸发著他的汗水与神力。
夸父感到前所未有的乾渴与疲惫。他衝到黄河之畔,俯身一口气喝乾了黄河之水!
又跑到渭水之滨,將渭水也饮尽!可那源自太阳本源的炙烤,仿佛连他体內的水分都在瞬间蒸发。
他的速度慢了下来,庞大的身躯开始摇晃,皮肤开裂,冒出青烟。
视线因高热而模糊,耳中只剩下自己如风箱般的喘息与心臟擂鼓般的跳动。
但他没有停。巫族的战魂,支撑著他继续向前。
终於,在不知追逐了多久,跨越了多少山河之后,夸父的神力彻底枯竭。
那无边的乾渴与炽热,夺走了他最后一丝力量。
“呃啊——!”
一声不甘的怒吼之后,这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如同山岳倾塌,轰然倒在了追逐太阳的路上。
他手中的桃木神杖脱手飞出,落地之处,化为一片延绵千里的桃林,似是这英勇大巫留给这片饱受创伤的大地,最后一点生机与荫庇。
夸父,逐日而死。
他的倒下,如同一记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