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书房门被敲响。
“进来。”
朱太平一挥手,將石碑收进须弥戒。
赵铁胆推门而入,他看到书房中央碎裂的桌子,瞳孔微微一缩,但没有多问。
“爵爷,这三日,镇河军按您的吩咐,沿河巡查,已斩杀前来袭扰的小股河妖七十三只,我方无一阵亡。”
赵铁胆说道。
“很好。”
朱太平点了点头。
“爵爷,还有一个新情况,观潮台方向,有大股河妖登陆,数量三百左右。”
朱太平神色不变,自光落在赵铁胆身上。
“需要多少人?”
“爵爷!”
赵铁胆猛地抱拳,声如洪钟。
“我已调集三百镇河军在校场候命,只等爵爷令下!”
“不够。”
朱太平摇了摇头。
“带六百人去,速战速决。”
朱太平站起身。
“在城门前,用河妖的头颅,给我垒成一座京观!”
赵铁胆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末將————遵命!”
时间流逝,日头西斜。
隨著阳城举办“豪侠宴”的迅速传播。
阳城,这座昔日的边陲小城,此刻却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城內的客栈早已人满为患。
街道上,隨处可见佩刀挎剑、气息彪悍的武者。
——
他们三五成群,高声谈论,许多人都带著外地口音。
城南的一家酒楼里,靠窗的位置坐著一老一少。
老者一身灰布麻衣,背著一柄重剑,正小口地酌著劣酒。
少年则是一脸好奇地望著窗外。
“师父,您说这阳丘的爵爷,是不是真疯了?敢用河妖开宴,我记得您说过,伏波河里那位河伯可是可以和飞云王正面交锋的存在?”
少年问道。
老者放下酒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疯子,和英雄,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这几天你看到了什么?”
少年想了想,答道。
“我看到了阳城的百姓,脸上没有恐惧。我还看到城里的士兵,巡逻时个个昂首挺胸,煞气逼人。”
“那便是了。”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老者没有等少年回答,而是自己答道。
“因为他们在做一件正確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喧囂声,从南城门的方向传来。
“回来了!镇河军回来了!”
“天吶!那是什么!”
酒楼內的武者,“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挤到窗边向外望去。
只见夕阳的余暉之下,一支军队正缓缓入城。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沾著妖血,煞气冲天。
而在他们身后的马车上,装著一具具河妖尸体,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血痕。
三百多具妖尸!
它们被砍下头颅,留在了城外,城门口的士卒们正面无表情地堆砌著这些河妖头颅。
一层,两层,三层————
很快,一座由河妖头颅垒成的京观,便在无数人目光中,拔地而起!
酒楼內,一片沉默。
“咕咚。”
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镇河军————好强的战力!”
“三百河妖,看样子不乏三阶真形期大妖,竟被如此轻易地全歼了?”
朱太平负手而立,正看著城门口的方向。
赵铁胆快步走进来。
“爵爷!幸不辱命!三百一十七名河妖,尽数伏诛!”
夕阳如血。
阳城南门之外,一座京观堆砌而成,在残阳的映照下,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血色光晕。
三百多颗河妖头颅,形態各异,狰狞可怖。
它们被粗暴地堆砌在一起,自下而上,最小的如人头,最大的如水缸,最顶端的三颗,尤其醒目。
左边是一颗黑鳞巨蟒头,断口处甚至还掛著半截未消化的臂骨;
右边是一只巨型鰲虾的头,甲壳上还插著数支断矛;
正中间那颗最为可怖,乃是一头在此地凶名赫赫的“铁背鱷王”,那张能咬碎生铁的大嘴此刻被一根精钢长矛生生撑开,矛尖指天,仿佛在向苍穹无声咆哮。
“嘶————那是铁背鱷王?这可是大妖中的凶物,据说去年在伏波河一口吞了一个封门境的大武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