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狐假虎威
    夕阳如血。

    雾谷外,死一般的寂静。

    距离少爷孤身闯入月山,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一夜。

    半个时辰前,那笼罩山谷不知道多少年的灰白浓雾,突然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抽乾了一样,消失得乾乾净净。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管家福伯佝僂著背,在大青石旁像头拉磨的驴子一样转圈。

    手里那根老烟杆早就灭了,他却还在机械地吧嗒著嘴。

    “福伯,垫一口吧。”

    护卫头领黄大牙递过来一张硬饼。

    福伯摆摆手,浑浊的老眼死死抠著光禿禿的山口。

    “大牙,你说这雾散得……是不是太邪性了?少爷他……”

    “吉人自有天相。”

    黄大牙嘴上说著场面话,眼神却没离过刀柄,压低声音道。

    “但咱们得做最坏的打算。这雾散得诡异,万一里头的妖兽衝出来……”

    话音未落。

    大地突然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福伯手一哆嗦,老烟杆“啪嗒”掉地。

    他指著山口,眼珠子差点瞪裂。

    “那……那是啥?!”

    黄大牙顺著看去,一身横肉瞬间绷紧,手里的干饼滚落尘埃。

    夕阳余暉下,一道巨大的黑影正贴地游走,碾压而来。

    那是一条通体青鳞的巨蟒,身躯粗如磨盘,足足十丈长!

    鳞片摩擦岩石发出的“沙沙”声,像钝刀子在割人的耳膜。

    蛇头高昂,头顶那根独角泛著让人骨髓发冷的寒光。

    三阶妖兽,独角青蟒!

    这玩意儿要是发狂,別说他们这十几號歪瓜裂枣,就是烈山城朱家的精锐来了也得填进去几十条命!

    “完了……”

    “少爷……少爷定是遭了难了……”

    福伯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在地上,老泪纵横。

    “结阵!都特么给老子结阵!”

    黄大牙一把拽起瘫软的福伯往后拖,拔出长刀。

    “带福伯走!老子断后!”

    这一嗓子炸醒了营地里打瞌睡的护卫。

    看到游动而来的巨蛇,这帮人嚇得魂飞魄散,有人当场就要尿裤子。

    “跑个屁!跑得过这畜生吗?”

    黄大牙红著眼踹翻一个试图逃跑的护卫。

    “顶住!横竖是个死,別给老子丟人!”

    混乱中,独角青蟒已经游到了几百步开外。

    这点距离,对三阶妖兽来说,就是眨个眼的事。

    黄大牙双手握刀,掌心全是冷汗,心臟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是个二阶武师,但丟了一臂,面对这个三阶真形境的大蛇,不知道抗不扛住一口。

    然而。

    那条凶威滔天的巨蟒在距离营地百步时。

    黄大牙看到这条巨蛇背后,还有一个人坐在上面,赫然就是朱太平的模样。

    什么情况?

    黄大牙握刀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想到自家少爷进山后居然驯服了一条真形境的大蛇回来,实在是不可思议。

    “大牙,把刀收了。”

    这声音……

    本已闭目等死的福伯更是浑身一激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夕阳下,巨蛇背上坐著一个略显单薄的少年。

    衣衫有些破烂,沾著草屑,髮髻微乱,但那张清秀的脸上,掛著一抹让人安心的淡笑。

    而在他身旁,还趴著一只金灿灿的小兽,正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少……少爷?”

    福伯这一声喊得变了调,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护卫跌跌撞撞扑了过去。

    朱太平从蛇背上跃下,落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福伯死死抓著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摸索了好几遍,確定少爷零件齐全,这才放声大哭。

    “少爷哎!您可嚇死老奴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奴到了地下怎么跟老爷交代啊!”

    朱太平心中一暖,目光越过眾人,落在呆若木鸡的黄大牙身上。

    “大牙,收拾营帐,即刻启程。”

    天色將沉。

    黄大牙看了一眼即將吞没天地的夜色,劝道。

    “少爷,这……这天都要黑了。这时候赶路,恐怕不安全……”

    按规矩,走鏢行商,逢林莫入,遇夜必停。

    更何况大伙儿刚经歷了一场生死惊魂,腿肚子到现在还在转筋。

    “我自然有原因!”

    朱太平瞥了一眼趴在车顶正百无聊赖舔爪子的金色小兽,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

    就在半刻钟前,这小祖宗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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