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就要出征了……
傅璟珩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儘量不发出声音。
彩云和常喜早就候在外间,听见动静进来伺候。
盔甲已经备好,是特製的轻甲,既护身又不至於太重。
常喜帮他穿戴,动作麻利。
甲片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寢殿里格外清晰。
傅璟珩下意识看了眼床上的人,姜锦熙翻了个身,背对著他,似乎还在睡。
穿戴整齐,傅璟珩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睡梦中的人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又睡熟的样子。
他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出去。
走到偏殿,乳母正逗弄著小太子,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傅璟珩摆摆手,从乳母手里接过孩子。小宥齐睁著黑溜溜的眼睛看他,小嘴动了动,像是在笑。
“父皇要出远门了。”傅璟珩低声对孩子说,“你在宫里要乖,別让你母后费心,父皇爭取早点回来陪著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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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孩子小脸上亲了亲,又看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交还给乳母。
走出凤仪宫时,天色已经亮了些。
常喜跟在他身后,小声说:“陛下,娘娘还没醒,要不要……”
“不必叫醒她了。”傅璟珩打断他,“离別时她肯定要哭鼻子,朕见不得。”
常喜应了声,不再多言。
出了宫门,车马早已备好。
傅璟珩没坐马车,翻身上了马。他今日穿的是盔甲,披著玄色披风,骑在马上,身姿挺拔,眉眼间是战场统帅的威严。
大军在城外集结,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傅璟珩策马来到阵前,勒住韁绳,目光扫过一眾將士。
“將士们!”他声音洪亮,传得很远,“北寧曾趁我朝先帝病重,犯我边境,杀我子民。如今北寧內乱,正是天赐良机!此战,朕与你们同行!”
底下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陛下万岁!南靖必胜!”
“此战,不为开疆拓土,只为我南靖子孙后代,打出一个太平盛世!”傅璟珩举起手中的剑,“出发!”
號角声起,大军开拔。
傅璟珩一马当先,走在最前。身后是沈瑾怀等將领,还有姜明谦和玄皓,再后面是浩浩荡荡的军队。
马蹄声、脚步声混成一片,扬起漫天尘土。
军队行进的速度不算慢。傅璟珩和將领们都是骑马,可底下的士兵全靠两条腿走。
除了用膳的时间,每走两个时辰会原地休息一刻钟,接著继续赶路。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有个身材矮小的士兵正坐在地上喘气。
姜锦熙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她身上穿著沉重的盔甲,是昨晚托静姝弄来的最小號,可对她来说还是太重。走了大半天,肩膀被压得生疼,脚底板早就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天气又热,盔甲密不透风,里头的衣服早就被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她累得连抬手摘头盔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瘫坐在地上,一动不想动。
身边的士兵们多是粗汉子,见她身材矮小,便只以为是个童子兵,对她还算照顾。
一个身材还算魁梧的汉子递来水囊:“小兄弟,喝口水。”
姜锦熙接过,大口大口地喝。水已经被太阳晒的温热,带著一股皮革味,但她顾不上了,渴得要命。
另一个士兵递来乾粮,是硬邦邦的饼子,看著就没食慾。
姜锦熙接过来,拿在手里,却一口都吃不下。
在宫里,御膳房做的点心她都要挑三拣四,更何况这种行军乾粮。她看著那饼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偷偷跟来,还怕被傅璟珩发现,人家骑马走在前面,她靠两条腿走在后面,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难道真要一路走到北寧?
她正胡思乱想,旁边一个傻大个凑了过来。这人看著二十出头,个子很高,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小兄弟,你怎么不吃啊?”傻大个声音洪亮,“一会儿又该行进了,吃不饱可没力气走。”
姜锦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傻大个自己手里也拿著块饼子,啃得正香,很自来熟的就聊了起来:“咱们这次可享福嘞,陛下体恤,军粮都是精粮,白面做的!这要在俺们村里,过年都不一定吃得上。”
他说著,又狠狠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
姜锦熙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默默把手里那块饼子掰了一小块留给自己,剩下的递给他:“我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