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傅璟珩一直握著她的手,温热的掌心贴著她冰凉的手指,有人在她耳边低声说话,可她听不清內容,只觉得那声音让人安心。
她睡了过去,睡得昏沉。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中间隱约听见孩子的哭声,又好像听见傅璟珩在吩咐什么,但都像隔著一层雾,听不真切。
她太累了,浑身每一处骨头都在叫囂著疲惫,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傅璟珩一直守著她。
孩子被奶娘抱去隔壁餵奶、换尿布,他就坐在床边,握著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她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睡著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著,像是梦里还在疼。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彩云轻手轻脚进来,小声稟报:“陛下,小皇子餵过奶了,这会儿又睡了。”
傅璟珩点点头,目光没离开姜锦熙:“孩子乖吗?”
“小殿下乖极了。”彩云脸上带著笑,“不哭不闹的,吃了就睡,可省心了。”
傅璟珩“嗯”了一声,示意她下去。
寢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姜锦熙均匀的呼吸声,还有他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隔壁。
孩子睡在摇篮里,小脸红扑扑的,闭著眼睛,睫毛长长的。
傅璟珩在摇篮边站了半晌,不信邪的又弯下腰,伸手掀开襁褓。
小傢伙两腿间的特徵明明白白。
傅璟珩盯著看了好一会儿,又把襁褓盖回去。过片刻,忍不住又掀开看。
怎么就不是小公主呢?
他盼了那么久,从知道熙熙有孕就开始盼,东宫里备的全是粉色的衣裳、绣花的小鞋,连名字都想了好几个女孩的。
结果生出来是个小子。
傅璟珩心里那点失望又冒出来。他第三次掀开襁褓,这次没看腿间,而是仔细看了看孩子的脸。
这一看,就看住了。
孩子的嘴巴、鼻子、脸型,和熙熙像极了。
姜锦熙属於那种明艷的长相,五官大气漂亮,儿子隨了她,虽然现在还是皱巴巴的一团,但能看出底子好,將来长大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傅璟珩看著看著,忽然就笑了。
儿子就儿子吧。
是他和熙熙的孩子,流著他们俩的血,这就够了。
再说了,是个儿子也好,正好堵住朝中那些大臣的嘴。他们不是总拿子嗣说事吗?现在嫡长子有了,看谁还敢多话。
他又想起熙熙生產时的模样。疼得脸色发白,浑身湿透,指甲掐进他肉里。那画面他现在想起来还心头髮紧。
这辈子都不想让她再受一回罪了。
有一个孩子就够了,儿子女儿都好,反正都是他们的血脉。
傅璟珩这么想著,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甘也散了。他弯下腰,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小傢伙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像是笑了。
“臭小子。”傅璟珩低声说,“以后可得对你娘亲好点,知道吗?”
孩子自然没反应,睡得正香。
傅璟珩又看了会儿,才转身回寢殿。
姜锦熙还在睡,他重新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就这么守著她。
直到天快亮时,常喜在外头低声提醒:“陛下,该准备早朝了。”
傅璟珩这才鬆开手,小心地给姜锦熙掖好被角,起身出去。
常喜进来伺候他更衣,换上朝服,束好玉带。
临走前,他又去看了眼孩子。小傢伙还在睡,奶娘说一夜就醒了一两次,吃了奶又睡了,就没见过这么省心的孩子。
“照顾好娘娘和小皇子。”傅璟珩吩咐。
“奴婢遵命。”
傅璟珩这才出了东宫,往金鑾殿去。
金鑾殿里,文武百官已经到齐了。傅璟珩一进来,眾人齐刷刷跪下行礼,高呼万岁。
“平身。”
傅璟珩在龙椅上坐下,目光扫过殿內。果然,大臣们个个脸上带著喜色,显然都知道了皇子降生的消息。
礼部尚书第一个出列:“臣恭贺陛下喜得皇长子!”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跟著附和,恭贺声此起彼伏。傅璟珩脸上带著笑,等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眾爱卿有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不过爱卿们说错了。朕的皇儿,不仅是长子,更是嫡长子。”
殿內静了一瞬。
嫡长子?贵妃生的,按理是庶出。可陛下这话……
“大皇子天生聪颖,又与朕的生辰在同一日。”傅璟珩继续说,脸上带著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