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子嗣
    接连几日,傅璟珩除了必要的朝会和政务处理,几乎將所有时间都耗在了关雎宫。

    他亲自盯著姜锦熙用膳、喝药,夜里也將人紧紧搂在怀中,用自己温热的手掌替她暖著微凉的小腹。

    后宫眾人原以为贵妃身子不便,无法侍寢,陛下总会去其他宫苑走走,却没想到,陛下非但未曾踏足別处,反而对贵妃更加呵护备至。

    这般情形,落在其他妃嬪眼中,自然是又羡又妒。

    未央宫內,前来请安的几位低位妃嬪,言语间不免带上了几分酸意和暗示。

    “皇后娘娘,陛下……这都连著五六日宿在关雎宫了。贵妃娘娘身子不適,需要静养,陛下这般体贴,自是应当。只是……这后宫雨露均沾,方是和睦之道啊。”

    一位胆稍大些的贵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另一位美人立刻接话,语气更加直白:“是啊娘娘,姐妹们不敢有怨言,只是……只是长久下去,於子嗣传承也是不利。娘娘身为六宫之主,是否……该劝諫陛下一二?”

    楚云微端坐在凤座上,手中捧著一盏清茶,面上维持著端庄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是一片烦乱与苦涩。

    她何尝不知这些妃嬪的心思?无非是指望她这个皇后出头,去触陛下的霉头。

    傅璟珩前番因李容华之事,已几次敲打於她,言辞间的警告意味十足,她哪里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捋虎鬚?

    “诸位妹妹的心意,本宫明白。”

    楚云微放下茶盏,声音平和,打著官腔。

    “陛下仁厚,体恤贵妃妹妹病中不適,多关怀些也是常情。后宫和睦,在於姐妹同心,体谅圣意。此事……本宫心中有数,诸位妹妹且先回去吧,安心等待便是。”

    她三言两语,將这些妃嬪敷衍了过去。

    待殿內重归寂静,楚云微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去,染上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阴鬱。

    她自己也正心烦意乱。

    寒衣节那日在感业寺,她寻机与父亲楚雄州短暂见了一面。

    父亲非但没有宽慰她在宫中的艰难,反而责怪她入宫这么久,竟连一次侍寢的机会都未能爭取到,实在无用!

    责怪归责怪,父亲也透露,他已联络一些交好的朝臣,准备向陛下进言,无非是弹劾贵妃“恃宠而骄,独占君心却无福孕育皇嗣”,提醒陛下应当“广施恩泽,以绵延国祚”。

    楚云微知道父亲的盘算,是希望她能早日诞下皇子,楚家便可扶持幼主,进一步掌控朝政大权。

    可她这个皇后,在傅璟珩眼中,恐怕也与普通嬪妃无异,让她去爭宠?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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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宫无人敢直面劝諫帝王,前朝却总有不识时务,別有用心之人。

    紫宸宫內,傅璟珩面色阴沉地看著御案上的几份奏摺。

    有的还算委婉,引经据典,劝諫皇帝应以子嗣为重,恩泽六宫;有的则言辞激烈,直接指责贵妃姜氏“狐媚惑主”,“专宠善妒”,致使后宫不寧,甚至有人胆大包天地提出,此等“妖妃”,应当论罪严惩,以正宫闈!

    “荒谬!”

    傅璟珩猛地將一份奏摺掷在地上,胸口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他登基才多久?龙椅尚未坐稳,这些大臣就迫不及待地想来插手他的后宫之事,管到他枕边来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和熙熙都还年轻。

    熙熙心性单纯娇憨,被他养得有些不諳世事,他自己也愿意再多纵著她几年,让她无忧无虑地在他羽翼下生活。

    子嗣之事,他並非不考量,只是觉得不必急於一时。

    可这些大臣,一个个道貌岸然,打著为国为民的旗號,实则不过是各自利益的驱使!

    他强压怒火,將那些跳得最欢的官员,品阶低的寻由头贬斥出京,品阶高的则下旨严词斥责,命其闭门反省。

    他知道,这些奏摺背后,定然有人推波助澜。而最大的嫌疑,便是楚家!

    思及此,傅璟珩眼神愈发冰冷。

    他沉吟片刻,吩咐常喜:“传驃骑大將军楚雄州覲见。”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楚雄州便大步踏入殿內。

    他年约五旬,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虽已不似年轻时那般锋芒毕露,但周身那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犹在。

    “老臣参见陛下。”楚雄州抱拳行礼,声若洪钟。

    傅璟珩抬手虚扶,脸上已换上平日那副看不出喜怒的平静面容:“楚爱卿免礼。赐座。”

    待楚雄州坐下,傅璟珩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烦闷。

    “楚爱卿,朕登基时日尚短,许多政务千头万绪,著实令人心力交瘁。近日,更有些不知所谓的事情,扰得朕心烦意乱。”

    楚雄州眸光微闪,立刻接口道:“陛下日理万机,保重龙体要紧。若有老臣能效力之处,陛下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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