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累极了,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连眼皮都沉重得掀不开。
感觉到移动,她也只是在傅璟珩怀里不安地哼唧了两声,像只撒娇的奶猫。
傅璟珩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睡得毛茸茸的发顶,声音是晨起特有的沙哑,带著无限的纵容。
“熙熙乖,回了宫就让你好好睡,好不好?”
听到这安抚,姜锦熙这才安心下来,脑袋在他颈窝处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马车平稳地驶向皇宫。
傅璟珩將她一路抱回关雎宫,安置在柔软床榻上,仔细掖好被角,凝视了她片刻,这才转身离去。
今日本想等熙熙休息好再回宫的,但確有急事,苏度有紧急军务稟报,他才不得不匆匆赶回。
姜锦熙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梦乡里。
她更不知,此刻的慈寧宫,早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原来,昨日东宫上空那盛大的孔明灯海,虽则浪漫,但偶有燃尽或失控的灯盏坠落。
其中一盏,不偏不倚,竟落在了永昌侯府苏家的祠堂顶上!
秋日天乾物燥,祠堂又是木质结构,瞬间便燃起了大火。
虽救得及时,未酿成更大灾祸,但祠堂一角被焚,里面供奉的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竟有大半被烧成了灰烬!
永昌侯差点气晕过去,祖宗祠堂被烧,这是何等大不敬之事!
可他打听到,这灯是陛下为贵妃生辰所放,陛下登基以来便想对苏家动手,所以此时,他纵有滔天怒火,也不敢直接上奏弹劾天子宠妃。
只得急急让永昌侯夫人递消息给宫里的女儿苏青和身为苏家女的苏太后。
苏太后闻讯,亦是气得胸口发闷。
她本就对姜锦熙独宠六宫不满,如今这祸事更是直接烧到了苏家头上,烧了祖宗牌位!
这在她看来,简直是忤逆不孝,罪大恶极!
她深知,若直接將此事闹到皇帝面前,傅璟珩定然会袒护姜锦熙。
她特意派人打听,確认皇帝今日正与几位重臣商討前线紧急军务,无暇分身顾及后宫,这才觉得是拿捏姜锦熙的好时机。
她立刻派了身边最得力的佩嬤嬤,去关雎宫“请”人。
姜锦熙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浑身酸软无力,提醒著她昨夜的疯狂。
她正由彩星伺候著梳妆,佩嬤嬤就到了。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佩嬤嬤规矩行礼,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太后娘娘请您过去慈寧宫小聚。”
姜锦熙抚脸的手顿了顿,瞥了眼佩嬤嬤。
太后找她?能有什么好事?多半是来找茬的。
她入宫以来,因著傅璟珩的庇护,与太后正面交锋不多,多是避其锋芒。
但她也明白,一直躲著不是办法,她或许后半辈子都要在后宫生活,总有傅璟珩顾及不到她的时候。
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今日就去会一会这位太后娘娘,左右有傅璟珩护著,她也不敢真把自己怎么样。
心中打定主意,姜锦熙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本宫知道了。你先去殿外候著吧,本宫梳妆完毕便去。”
打发走佩嬤嬤,姜锦熙立刻低声吩咐彩星:“你在这里守著,若我半个时辰之內没回来,立刻想办法去宣政殿求见陛下,就说……就说太后要罚我!”
彩星神色一凛,郑重点头:“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姜锦熙深吸一口气,刻意放慢了梳妆的速度,挑了身顏色较为明艷的宫装,这才扶著彩云的手,不紧不慢地往慈寧宫去。
一进慈寧宫正殿,果然看到苏太后端坐上位,面色阴沉,苏青则站在一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臣妾参见太后。”姜锦熙依礼福身。
“大胆姜锦熙!还不跪下!”
苏太后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姜锦熙不知道太后这次发的什么疯,故而身形未动,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太后。
“不知臣妾所犯何错,惹得太后娘娘如此动怒?”
苏太后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所犯何错?”
“你倚仗生辰,魅惑君上,鼓动陛下陪你放那什么北寧的邪火灯!如今可好,那灯掉下来,烧了永昌侯府的祠堂!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都化为了灰烬!姜锦熙,你铸此大错,还敢狡辩?!”
姜锦熙听完有些绷不住了,这么巧的吗?
“太后明鑑,放灯是陛下的主意,亦是陛下亲手准备。臣妾只是一个贵妃,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