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见你的时候似乎总是雨天。”霍崢忽然说道。
“一区的天气很差劲。”沈清辞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搭訕说到了烂话题,霍崢不得已闭上了嘴,他的视线朝前看去,灰濛濛笼罩下来的天光之间,藏著更多阴暗试探的眼神
人群在躁动。
这些躁动的源头从何而来,霍崢比谁都清楚。
一个身份成谜又十分吸引人的高岭之花,沈清辞身上的话题度註定不可能会少。
如果是以往,他很乐意看沈清辞陷入困境之中,甚至他曾经也成为过红牌事件的推手。
当时只是为了让沈清辞多看他一眼。
但他现在忽然不想这么做了。
不想看见沈清辞被噁心的苍蝇纠缠,也不想让沈清辞一帆风顺的道路出现曲折。
他以前现在不懂事,总觉得引起一个人注意的办法,就是肆无忌惮的伤害,以此为傲,並引以为荣。
但尝试过许多次的结果,已经明確告诉霍崢,这样只会將沈清辞推得更远。
霍崢虽依旧不理解怎样做,才能正確地討好沈清辞。
但他已经能学著像其他人一样,尝试著为沈清辞扫平障碍。
他不想让別人这样对待沈清辞,所以他选择挡在了沈清辞跟前。
以一种近乎於袒护的姿態,向所有人证明他跟沈清辞的关係极好。
如果非要为此找出一个藉口。
那只有那一句朋友,他们是朋友,所以他负责照顾沈清辞,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霍崢为自己找好了新的理由,在进入餐厅时,询问的態度愈发的理所当然。
他问得越多,沈清辞回答的越少。
但依旧不妨碍霍崢维持著良好的心情。
餐厅二层几乎只有零星的学生在用餐。
霍崢不饿,眼神一直落在沈清辞身上。
看沈清辞的时间越长,就越能发现一些平常注意不到的细节。
例如沈清辞在狩猎日跟他相处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了对食物的挑剔癖好。
但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却出乎意料的好养活。
对他提出的要求只有营养健康四个字。
霍崢在档口前来回徘徊数圈,盯著前面排队的小情侣许久,直到那两人白著脸让出了位置,他才终於开口:
“不用。”
“霍少您先来吧,我们不著急。”小情侣显然被嚇到了,其中的女生开口道,“我们先走了......”
“別走。”霍崢忽然道,“什么菜营养健康。”
小情侣互相对视一眼,颤抖著手为他介绍起了菜色。
霍崢耐心听了许久,视线在上面极力推荐的几个菜上徘徊,终於做出了决定。
他带回来了一份看上去营养健康的菜色,清炒的西葫芦和看著就美味的清燉鸡腿、鱈鱼肉,全部都被沈清辞均衡品尝。
沈清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咀嚼的很认真,垂下的纤长眼睫间,藏匿著几分放鬆的姿態。
这份放鬆来自於不需要面对任何事物时的安心。
没有在赛车场博弈时孤注一掷的紧张,也没有面对各种挑衅时,需要强压的冷漠。
是处於生活状態下的沈清辞。
是处理好一切事物以后,可以短暂拥有自己时间的沈清辞。
霍崢看了很久,一直看,眼神好像无法离开。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缺乏耐心的人,旁人对他的评价同样如此。
他不喜欢任何一切浪费时间的事。
他的时间可以用於做一切他想要做的事,却不愿意为他人牺牲了。
陪人吃饭,毫无疑问是没什么意义的事情。
霍崢已经提前吃过了饭,在极度的兴奋之下也感受不到飢饿。
但是陪著沈清辞吃饭不一样。
他光是看著沈清辞將东西吃进肚子里,竟然就有种难以言说的安心感,甚至於周围的一切喧囂,並不舒適的座椅,不高档的食物,都在此刻完全虚化。
只剩下沈清辞。
只有沈清辞。
霍崢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牙痒,不是想吃饭,只是纯粹的痒,想咬著什么东西。
散落的黑髮挡住了霍崢的眼眸,他的腿支著椅子往后倾靠,语调懒懒:
“好吃吗?”
“能吃,回三区吃不到了。”沈清辞道。
霍崢微微蹙起眉头:
“为什么吃不到?学校饭堂的厨子只是五星级的国际主厨,三区勉勉强强算得上是能住人的地方,难道连一个五星级的主厨都找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