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唯一的窗口朝外看去,只能看见满地花海。
价值万金的古罗马玫瑰成片种在了庄园外侧,一支支整齐排列著,组成了浪漫无比的场景。
来自於卡斯特家族“爱的宣言。”
拥有无数外室以及私生子的家主,为了彰显对正统夫人的垂爱。
在庄园內中种植了大面积的古罗马玫瑰,以雄厚的財力加上独一无二的偏爱,来展现夫妻和睦的景象。
虚假到了噁心的程度。
景颂安收回视线,湛蓝色的眼眸因为久困於暗室之中,显得有些许黯淡。
他的手腕上都是鲜血淋淋的痕跡。
因为起初的挣扎过於凶狠,最初的铁銬变成了加固之后的特殊材质。
即便如此。
他手上的伤口依旧没有任何痊癒的跡象。
被关的这段时间,女人一共见过他五次。
从最初的贴心安慰,再到后面的劝解,最后再到彻底漠然地忽视。
所有的態度转变,都是对景颂安的特殊定製。
她知道景颂安他最想要什么,也知道景颂安最害怕什么,故意用亲情来裹挟一个渴望爱却得不到爱的人,是最好掌控他的方式。
景颂安从小得到的一切就是如此。
牺牲哥哥换来的生机,害得母亲失去了一切的负罪感,一直牢牢地压在他的身上,像一座难以移动的大山。
只要他稍微探出头,呼吸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就会得到斥责。
责骂他为何如此自私,竟然连一份感恩的心都没有。
景颂安拥有的爱太少,那么稀薄的一点能证明他存在的东西,他也拼了命的想要抓住。
故而原谅,一次又一次选择听从了母亲的安排。
唯独这次不一样。
手上划破的伤口,每一次接触到铁链时,都会传来钻心般的疼痛感。
他竟然依旧试图挣脱链子。
门外传来了动静。
同送食物和水源的人脚步声不同。
为了保守家族秘密,能参与到秘闻之中的僕人,全都是卡斯特家族內部培养的家僕。
他们的脚步声是丈量过后的苛刻。
每一步都不急不缓。
能让主人听见脚步声,又不能因为过重的脚步惊扰主人的思绪。
近乎严苛的標准下,他们藏在阴影下的身影,已经成为了景颂安这段时日接触过最多的存在。
但这一次的脚步声显然不同。
原本神情倦懒的景颂安,眼神慢慢凝聚,一种诡异的兴奋感从心头翻涌而上,促使著他仰首看去。
囚禁的暗室光线暗淡。
最后朦朧的光,仅能照透门口的一小块区域。
朦朧的雾色之下,沈清辞长身玉立地站著,几乎將周围的环境衬托的如同初雪降临。
垂长的眼睫长又直,淡淡掀开望过来时。
景颂安完全无法压抑住狂跳不止的心跳声。
“哥,你来找我了,是想我了吗?”
沈清辞微微垂首,目光扫过他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声音浅淡:
“你跟我走吗?”
曾经被自己困在暗室中的人出现。
景颂安当然不会傻到以为沈清辞是爱上了他,要来跟他私奔。
沈清辞眼神冷漠,看他跟看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別。
如果非要从中找出特別之处,那恐怕只有些微的厌恶。
但那又如何。
景颂安向前走到了两步,铁链拖在地上,发出了叮噹的响声。
他低下头,將漂亮精致的脸放进了沈清辞的掌心中,像是只等待的小狗:
“哥想带我去哪里都可以。”
沈清辞微屈著手,在景颂安的脸上轻拍了一下。
外面的僕人遣散。
困住了景颂安的庄园此刻恍如无人之境。
古怪寂静的氛围。
如果换个人,景颂安会直接动手,他不允许任何人给他留下隱患,哪怕是有一丝一毫的威胁都不行。
但沈清辞是个例外。
独特的例外。
只要沈清辞出现,他的视线就会不由自主地被沈清辞吸引。
哪怕只是看他浅淡的神色,看他黑髮被风轻拂过时,垂落在雪白肌肤的那一刻,都让他有种大脑放鬆的安心感。
因为沈清辞出现了。
所以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被蒙著眼睛,带进地下室时,景颂安手上捆著的铁链,变成了沈清辞亲手系上的绳索。
“哥哥带我来这里,是想跟我约会吗?”
回应他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