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泰晤士河静静流淌的夜色,与议会大厦的剪影。
窗內,林峰的额头掛满了冷汗,心臟的跳动声仿佛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苏晨发来的指令,每一个字都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天启,荒诞,却又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
將国宝沉入马桶水箱?
换上服务生的衣服?
五分钟后会有人敲门?
这……这怎么可能?
他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了一条语音,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嘶哑变形,
“真的……真的有人会来敲门吗?他们怎么会……”
加密频道里,苏晨的回覆快得像一道闪电,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两个字。
“相信我。”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军令,又像是一剂镇定剂,强行压下了林峰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两尊静静凝视著他的青铜兽首,眼中的犹豫被一抹决然取代。
赌了!
他衝进洗手间,用最快的速度將两尊兽首用厚实的浴巾和防水洗衣袋层层包裹,
动作笨拙却异常小心,仿佛在包裹两个新生的婴儿。
打开马桶水箱盖,他深吸一口气,將那承载著百年国殤与此刻全部希望的包裹,缓缓沉入冰冷的水中。
水面晃动,最终归於平静。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从衣柜里找出那套熨烫平整的客房服务生制服换上。
布料有些粗糙,尺寸也不太合身,但当他戴上那顶带著酒店logo的帽子,
將帽檐使劲往下一压,镜子里的那个人,已经和之前的“林峰”判若两人。
他看了一眼手錶。
距离苏晨说的五分钟,还有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隨著他喉咙里越发乾涩的吞咽声。
“叮咚——”
门铃声清脆地响起,精准得像是用秒表掐过一样!
林峰浑身一震,猛地窜到门边,將眼睛贴在了猫眼上。
门外,一个金髮碧眼的年轻服务生正微笑著站在一辆堆满精致餐点的餐车后,神情自然,姿態放鬆。
真的……真的来了!
直播间里,数千万观眾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弹幕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片漆黑的屏幕,仿佛他们的目光能穿透网络,看到那扇门后的惊心动魄。
林峰的手心全是汗,他按照苏晨的指令,没有开灯,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缓缓拧开门锁,在那个服务生礼貌地推著餐车进门的一瞬间,他猛地低下头,压紧帽檐,侧著身子,从服务生和门框之间那狭窄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两人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公分就要擦到。
服务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但看到的只是一个匆匆离去的“同事”背影,
他耸了耸肩,便继续將餐车推进了那间为“贵客”准备的套房。
林峰走出房门,心臟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不敢回头,迈开僵硬的双腿,快步走向走廊尽头。
就在这时,苏晨的指令再次弹出,仿佛预判了他的一切行动。
“左转,进入员工通道。无视监控,它们现在是『雪花屏』。”
林峰下意识地抬头,果然看到头顶那个红灯闪烁的监控摄像头,屏幕上正是一片混乱的雪花。
一股寒意夹杂著狂喜,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个“黄牛”……他不是在指挥,他是在创造一个只属於自己的,绝对安全的领域!
他推开那扇標著“staff only”的厚重铁门,门后是与外面金碧辉煌截然不同的景象。
冰冷,狭窄,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味道。他按照指令,顺利进入员工电梯,按下了“b2”的按钮。
电梯平稳下行,金属墙壁上倒映出他模糊的身影。
直到此刻,林峰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梦,
行云流水,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仿佛他不是一个被全城通缉的逃犯,而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酒店老员工。
“叮——”
电梯门在地下二层打开。一股混杂著垃圾酸臭与潮湿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后巷阴暗而骯脏,与楼上的奢华恍如两个世界。
林峰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角落的庞然大物,
一辆车身印著“veolia”字样的垃圾清运车。
车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