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喧囂落幕,更深处的凝视
    王建国那句如同诅咒般的低语,消散在警笛与尖叫交织的混乱空气里。

    苏晨缓缓直起身,甚至没有再低头看一眼那个彻底瘫软在座椅上,眼神涣散,如同被抽走所有骨头的老人。

    他只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將自己那枚在刚才的瞬间搏斗中,被扯得有些歪斜的百达翡丽袖扣,重新扶正。

    动作从容,优雅,仿佛刚刚只是参加完一场略显沉闷的音乐会。

    整个阶梯会场,已然成了人间炼狱与正义法场的混合体。

    特警们动作迅猛,用塑料束带將一个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富豪、权贵,像捆牲口一样反剪双手,按在地上。女人们的尖叫、男人们的咒骂、求饶声,与警察冰冷的“不许动”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副荒诞的眾生相。

    陈欣怡站在人群中央,手中的枪口依旧稳定,但她的视线,却无法从苏晨身上移开。

    她看著苏晨穿过狼藉的现场,脚步平稳,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他绕开一滩血跡,就像绕开一个普通的水洼。他路过一个被嚇得失禁的买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个男人,刚刚用最恐怖的方式,摧毁了一个人的意志,瓦解了一场弥天大罪,而现在,他看起来,像个准备去隔壁喝杯咖啡的过路人。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陈欣怡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苏晨走到了那张还亮著灯的手术推床前。

    被麻醉的女孩依旧沉睡著,那对一蓝一棕的异色瞳孔被眼皮覆盖,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骯脏与血腥。

    苏晨停下脚步,伸出手。

    陈欣怡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没有做什么,只是用指腹,轻轻將女孩因挣扎而散乱的一缕头髮,拨回耳后。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通往后台的那条通道上。那里,医护人员正在將其他被解救的“藏品”一个个推出来。他们大多处於昏迷中,身上插著各种管子,但生命体徵,暂时稳定。

    “苏晨!”

    陈欣怡终於走了过去,高跟鞋踩在沾著血污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她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乾,所有准备好的问题,在看到苏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都堵在了嘴边。

    “我?”苏晨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疲惫,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高强度的商业谈判,“我很好。就是有点饿了,这里的自助餐看起来不怎么样。”

    陈欣怡被他这句不合时宜的玩笑噎了一下,胸中的凝重与紧张无处宣泄,只能化作一句低吼:“別开玩笑了!王建国说的『园丁』,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晨耸了耸肩,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天气,“一个喜欢修剪花草的人。他觉得我们这些杂草长得太茂盛,挡了阳光,想亲自动手剪一剪。”

    “你早就知道?!”陈欣怡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知道。”苏晨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双眸子深处,终於透出一丝冰冷的锐利,“但我猜到了。这么大一个『雅集』,只靠一个王建国,撑不起来。他只是个技术总监,上面,总得有个ceo。”

    他顿了顿,看著陈欣怡那张写满震惊和不安的脸,话锋一转。

    “不过,那是你们警察的事了。我的订单已经完成了,客户安全,主犯落网。”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剩下的,是你们警方的『售后服务』。至於那个『园丁』……”

    苏晨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介於玩味与危险之间的弧度。

    “如果他想下单,我隨时接。不过,我的价钱,很贵。”

    陈欣怡彻底无言以对。

    她感觉自己和苏晨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她所遵循的法律、程序、正义,在他那里,似乎都可以被简化成一套“生意”的逻辑。

    偏偏,这套逻辑,比她手中的枪,更有效。

    ……

    凌晨三点。

    镜月山庄外,已经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数十辆警车闪烁著红蓝的灯光,將这片平日里静謐的市郊,映照得如同白昼。

    苏晨和陈欣怡並肩走出那扇仿古的庄园大门。

    冰冷的夜风吹来,带著草木的清新,与里面那股混杂著消毒水与血腥的气味,恍如两个世界。

    苏晨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將肺里的浊气全部吐出。

    “合作愉快,陈警官。”他伸了个懒腰,“尾款记得结一下。这次的活儿难度係数比较高,我回去会给你发一份详细的帐单,包括但不限於精神损失费、服装损耗费,以及……临时调动国家暴力机关的加急服务费。”

    陈欣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刚想发作,她的手机却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她神色一凛,立刻接起。

    “喂,爸。”

    电话那头,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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