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有些破旧的透明雨伞。
顺著伞柄往下看,是一张年轻、清秀,却写满了慌张的脸。
“那个小姐?”
少年的声音有些害怕,显然是被眼前这个浑身是泥、还穿著奇怪长袍的女人给嚇到了。
但他並没有逃跑,反而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
&a;a;quot;你……你怎么躺在这种地方?受伤了吗?要不要叫救护车?&a;a;quot;
普通人。
美狄亚在心里確认道。
没有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甚至连最基础的魔术迴路都感知不到。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一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一个和这场疯狂的圣杯战爭毫无关係的存在。
她应该把他赶走。
她应该警告他远离自己。
她应该告诉他,和一个濒死的从者待在一起是很危险的
万一有其他从者追杀过来,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会在三秒內变成尸体。
但美狄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喉咙像是被人灌了砂纸,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火灼烧肺叶。
“天吶……怎么伤成这样……”
夏雨看著她这副惨状,显然被嚇到了。
他手忙脚乱地蹲下来,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额头,然后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a;a;quot;体温太低了……不行,必须马上急救!&a;a;quot;
少年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
&a;a;quot;我、我家就在附近!有急救箱!你坚持一下,我带你过去——&a;a;quot;
话音未落,美狄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兜住了自己的身体。
那个少年把雨伞扔到了一边,然后弯下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有些笨拙,姿势也有些僵硬,明显是个没有任何急救经验的菜鸟。
但他抱得很稳。
而且很暖。
那是美狄亚在这个世界里,感受到的第一丝温暖。
&a;a;quot;別……&a;a;quot;美狄亚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蝇,&a;a;quot;別管我……&a;a;quot;
&a;a;quot;你说什么?我听不见!&a;a;quot;那个少年的声音被雨声盖过,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a;a;quot;总之你先別说话!省点力气!&a;a;quot;
他在雨中碎碎念著,声音里带著真实的焦急。
听著那急促的心跳声。
美狄亚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想说,不用了,我是要註定要消失的存在。
她想说,你救不了我,你只是在做无用功。
她想说,你这个蠢货,为什么要淋雨背一个陌生女人?
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真是个傻瓜啊。
美狄亚在心里想。
然后她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之后美狄亚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背叛,没有鲜血,只有一种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等到她再次恢復意识时,那种刺骨的寒冷已经消失了。
她没有死。
至少,现在还没有。
此时,美狄亚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小床上,身上盖著厚厚的棉被。
房间很小,甚至有些拥挤,但却收拾得很乾净
“这个是止痛药……这个是消炎的……哎呀,纱布怎么又找不到了……”
不远处,那个救了她的少年正像只笨拙的小狗一样,一边翻找著急救箱里的瓶瓶罐罐,一边小声碎碎念。
他手里拿著说明书,眉头紧锁,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活像是在研究什么复杂的炼金术配方。
“这是……”
美狄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好傢伙。
那上面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包扎手法简直惨不忍睹,把她原本纤细的手臂裹得像个粽子。
“真是……笨蛋。”
身为从者,她遭受的是魔力反噬造成的灵基损伤,那是形而上层面的创伤,用物理手段根本不可能治癒。
这堆纱布绑上去,大概和往发动机故障的车上贴创可贴差不多效果。
然而看著这乱七八糟却又格外用心的包扎痕跡,美狄亚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人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
隨后,她开始拆那些多余的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