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运气好而已。泉哥你操作果断，才是关键。”
“好啦，唔讲呢啲。”高景泉笑过之后，语气转为务实，“我今天就不返去了，明天再动身。”
“从香江翻內地就冇咁多规矩啦，依家国家外匯紧缺，巴不得我哋多带啲外匯返去，最好系美金！”
“所以今天我看看能不能拿港幣先换些美金，直接带回去……”
他话锋一转：“道仔，你俾个银行帐户我，我返去就安排人过数（转帐）俾你。”
秦道没有犹豫，报出了自己的卡號。
报完卡號，秦道略一思索，又说道：
“泉哥，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我借你了五十万，这一次又全部是你操作，用了你的渠道……”
“所以，你打四十万到我帐上就行。”
这完全是一笔基於口头约定的“君子交易”。
没有合同，没有凭证。
如果高景泉见钱眼开，事后翻脸不认，独吞全部八十一万利润，秦道也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前世玩黑平台，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八十万，在2001年是一笔足以让人鋌而走险的巨款。
就算是放到二十多年后，也绝非小数。
所以他在说出“四十万”这个数字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高景泉打了个哈哈，笑声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既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含糊地说：
“呢个……返去再讲啦。总之钱唔会少你嘅。我先去找人换美金，返去再联繫你。”
然后话锋一转，提醒道：
“对了，后天正好有一趟车去南邕，那批电脑也会跟著送过去。”
“所以这几天，不管是打钱还是接收电脑，你的电话都要记得保持通畅。”
说完，不等秦道再说什么，他便掛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秦道缓缓把小灵通放下。
客厅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秦道坐在桌前，將目光重新投向稿纸，试图將思绪拉回那个关乎国家战略的宏大命题上。
但“四十万”和“八十一万”这些数字，却像顽皮的幽灵，不时在脑海中闪现。
他皱了皱眉，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待他重新坐到桌前，心情终於完全平静下来。
他把刚才的谈话全部拋到一边，重新提笔，写起报告来。
房间里重新响起了沙沙声……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近黄昏。
正当秦道將核心论点初步展开，写下关於“產业与科技机遇”部分的第一段提纲时，手腕传来一阵酸涩。
他停下笔，甩了甩有些发僵的右手。
几乎是同时，空荡荡的胃部发出一阵清晰的“咕咕”声，提醒他自中午那碗米粉后，再未进食。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橙红色的余暉透过玻璃，在乾净的地砖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他正犹豫是继续写一会儿，还是先下楼解决晚饭，门口突然传来了篤、篤、篤三下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
秦道有些意外，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起身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门外站著的是高教授。
她换了一身居家的浅灰色开衫，手里提著个保温饭盒，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道连忙打开门：“阿姨，你怎么来了？”
高教授走进来，目光在略显凌乱的书桌和秦道脸上扫过，语气平静无波：
“过来看看你休息得怎么样，顺便提醒你一下，抓紧时间写报告。”
“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今天已经过去一个白天了。”
秦道心头一跳。
高教授这话听起来是寻常催促，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靠！
高景泉你不会直接就给高教授打过电话了吧？
车軲轆是真的都没你快啊！
心里念头闪过，他连忙侧身让开，语气儘量坦然：“已经在写了，阿姨。刚开了个头。”
高教授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似乎有些怀疑：“已经在写了？”
她没再多说，径直走向客厅。
秦道跟在她身后，心里有点打鼓。
只见高教授走到桌边，目光落在摊开的稿纸上。
当她看到那已经写满两页多，字跡虽然有些潦草但框架清晰的报告初稿时。
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甚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和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