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除了高景泉这个江湖人士，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给他借这么多钱。
更別说还要这么短时间內借出来。
说实在话，秦道给高景泉打这个电话，说这么个数额，其实也是给对方指出一次机会。
他相信，以高景泉炒过股的经歷，肯定能想通这里面的曲折。
至於他敢不敢跟……那就看他的胆量和眼光了。
那一边的高景泉，確实有些反应过来了。
而且他还想得更多。
他想到秦道身后牵扯的人和物。
外甥女、姐夫、大姐、省府大院……
甚至他写的那些东西，做的那些事……
都足以成为他的背书。
再加上秦道的提议，確实有操作性。
高景泉混跡江湖多年，赌性肯定是不缺的。
所以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有多大把握？”
秦道毫不犹豫地回答：“在我看来，十年难得一见的好机会，就是可惜没有本金。”
“你要知道，除了玩红警和这一次，没有人可以把五角大楼炸掉一个角。”
別的或许不懂，但玩红警炸五角大楼，高景泉一下子就听懂了。
世上唯一超级大国的经济象徵被炸了，军事象徵也被炸了，股市不跌就有鬼了！
高景泉看看时间，六点过十分，时间足够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那五万等我回来你再给我。”
掛断电话时，晨曦已经完全照亮了天空。
秦道在电话亭里呆了一会，这才走回高教授那间安静的屋子，关上门，將自己拋在崭新的蓆子上。
疲惫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极沉，仿佛要补回连日军训和通宵会议透支的所有精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而尖锐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深沉的睡眠。
秦道猛地惊醒，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有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陌生的天花板，简单的家具，窗外是下午过分明亮的阳光。
床头的小灵通铃声还在响，固执地催促著。
他挣扎著爬起来，看都没看来电，按通了电话。
还没等他说话，听筒里就炸开了高景泉极度兴奋、甚至有些变调的声音，像是一串点燃的鞭炮：
“道仔！发了！我们发了！真系发咗啊！！！”
秦道被这嗓门震得耳朵嗡嗡响，睡意驱散了大半，但脑子还是一团糨糊：
“发……发什么？泉哥，你慢慢讲……”
“慢唔到啊！”高景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哆嗦，“就快翻倍了！”
“我投咗八十万落去，依家……依家已经赚咗差唔多七十万！”
“仲喺度升啊！跌！系跌！跌就系赚！恆指跌到阿妈都唔认得！”
秦道花了足足几秒钟，才把这些数字和话里的意思拼凑起来。
赚了七十万？
八十万本金？
他混沌的大脑终於开始运转，疑惑压过了最初的懵懂：
“等等，泉哥，我……我不是只跟你借了五十万吗？怎么变成八十万了？你还投了三十万？”
“嘿嘿！”
高景泉在电话那头得意地笑了一声，带著一种押中宝的狂喜和江湖人的豪气：
“你够胆开声借五十万，我高景泉难道连跟注三十万的胆色都冇？富贵险中求嘛！”
秦道就猜到会是这样，他故意问：
“泉哥，你之前不是说五十万都要凑吗？怎么还能多拿出三十万？这钱哪来的？”
“哈哈！”高景泉笑得更加畅快，甚至有点肆无忌惮，“我把新网吧那批电脑的尾款扣下了！”
“跟供货商讲，江湖规矩，晚几日再结款很正常的啦，急咩啊！”
秦道：“……”
“泉哥，你就不怕人家以后不敢跟你合作了？万一，我是说万一……”
“我判断错了，行情没跌反而涨了，你这八十万打了水漂，你拿什么去填电脑尾款？”
“怕咩啊！”
高景泉的语气满不在乎，透著常年混跡生意场、在灰色地带游走养成的强悍神经：
“我真要怕东怕西，当年仲点样拉起车队搞物流？道仔，我同你讲，出来混，胆子要大！”
“胆细嘅，只能看別人食肉，自己连汤都饮唔到！饿死胆小嘅！”
“你牛！”秦道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他再次深刻认识到，陆昭序给自己讲自己小舅年轻就自己跑出去闯荡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