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的空气瀰漫著草药和金属混合的奇异气味。
凯恩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是七个悬浮在半空的水晶坩堝，每一个里面都翻滚著银蓝色的药液，表面漂浮著星点般的光粒。
魔法阵的光芒从地板上的符文阵列中涌出，像有生命的河流般缠绕著坩堝，精確控制著温度、搅拌频率和魔力注入的节奏。
伊格站在窗台上。
凤凰今晚异常安静，但那双银色的眼睛始终睁著，凝视著北方——狼人营地的方向。它的羽毛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微光，像水面的涟漪，一圈圈盪开又消失。
穆迪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夜间的寒气。他的斗篷下摆沾满泥浆和某种银色叶片的碎屑——那是月见草，只在满月前夜的特定时辰採摘才有效。
“采够了。”老傲罗把一布袋月见草扔在角落的破桌子上，动作粗鲁，但凯恩注意到他放下的位置避开了所有可能洒落的区域，“但你不会喜欢我要说的下一件事。”
凯恩没有抬头，魔杖尖端精准地引导著一缕银粉落入第三个坩堝。粉末接触药液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整个坩堝的药液顏色从银蓝向更深的靛青色转变。“说。”
“我在营地西侧两英里的山脊上观察了三个小时。”穆迪摘下斗篷，露出里面磨损的皮甲和满掛各种小袋的腰带，“格雷伯克在日落时分进了那座木屋——黑袍人的屋子。两个小时后出来，样子不太对。”
“怎么个不对法？”
“走路姿势变了。”穆迪坐到木桶上，从怀里掏出扁酒壶，但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格雷伯克平时走路像头熊，晃著肩膀，故意製造压迫感。但今晚他走出来时……很稳。太稳了。而且他的眼睛——”
穆迪顿了顿，假眼疯狂转动，真眼盯著凯恩：“——在发光。不是狼人那种浑浊的黄光，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我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
凯恩的手指停顿了一瞬。坩堝里的药液因为这个微小的波动而翻腾起来，但伊格適时地发出一声轻鸣，一股温暖的力量流过魔法阵，稳定了药液。
“吸血鬼的特徵。”凯恩说，声音平静，但穆迪听出了其中的凝重，“伏地魔在尝试血脉嫁接。把吸血鬼对月光的亲和、对血液的控制能力，强行融入狼人血脉。”
“能成功吗？”
“理论上可以，但风险极高。”凯恩终於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在魔法阵的光芒下显得深不可测，“吸血鬼和狼人都属於『月下种族』，魔力源头有相似性。但吸血鬼的血脉更『冷』，更倾向於控制和保存；狼人的血脉更『热』，更倾向於爆发和释放。强行融合，要么创造出某种强大的混血体，要么……”
“要么炸开。”穆迪接话，“就像之前的实验品那样。”
“但格雷伯克是阿尔法狼人，他的血脉强度和稳定性远超普通狼人。”凯恩站起来，走到窗边，与伊格並肩而立，“如果他成功了，满月之夜我们將面对一个完全不同的敌人——不仅拥有狼人的力量和魔法抗性，还可能具备吸血鬼的速度、再生能力，以及……保持理智。”
“保持理智是最麻烦的。”穆迪闷声道，“普通的狂化狼人只会凭本能攻击，但一个清醒的、有战术思维的狼人首领……”
“而且他会被伏地魔完全控制。”凯恩补充，“吸血鬼血统有个特点——初拥者的血脉对后裔有天然压制。如果伏地魔用的是某种吸血鬼圣物或古老仪式来完成嫁接，格雷伯克將永远无法反抗他。”
安全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魔法阵运转的嗡嗡声，和坩堝中药液翻滚的细微声响。
伊格突然展开翅膀。
不是完全展开，只是半开，然后猛地一扇。没有风，但空气仿佛被某种力量搅动了。凤凰的羽毛在这一刻完全亮起——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暗金色光芒，而是像熔化的黄金般耀眼，把整个小屋照得亮如白昼。
在这光芒中，凯恩和穆迪同时“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
北方，狼人营地深处，那座悬崖边的木屋。一个庞大的、躁动的魔力核心正在被强行注入另一种冰冷、粘稠、古老的黑暗魔力。两股力量在激烈对抗，撕扯，然后缓慢地、痛苦地开始融合。过程中散发出强烈的痛苦、疯狂、以及……某种扭曲的渴望。
景象只持续了三秒。
光芒散去，伊格疲惫地垂下头，轻轻蹭了蹭凯恩的脸颊。凤凰传递过来的不只是景象，还有感觉——那种血脉被强行篡改的剧痛，那种自我被侵蚀的恐惧，以及最深处一丝不甘的挣扎。
“格雷伯克在抵抗。”凯恩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伊格的羽毛，“他不完全自愿。”
“但不够坚决。”穆迪站起来，假眼转向北方，“如果他真的拼死反抗，伏地魔现在的状態未必压得住。但他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