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皮毫无徵兆地狂跳起来,他伸手揉了揉,眼眶微红,一滴清泪落了下来,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憋屈的饭。
想当年住在家里的时候,锅里但凡有点肉,都得紧著他先吃,弟弟妹妹只有闻味儿的份。
唉,都说隔辈亲,可今天这顿饭,他没有从爷奶身上感受到一丁点来自长辈的关爱。
“先生,一共消费十七块八。”
服务员拿著手写的单据走了过来。
陈建国心如死灰,果不其然,跟自己刚才算好的价格分毫不差,像是割肉一样结了帐,赶紧追出门去。
饭桌上光顾著生闷气,几次想找机会让爷奶开口,逼著爸把存摺还回来,可话到嘴边,几次三番被打断,好不容易提出来又没人接他的话茬。
刚出全聚德大门,沈老太立马拽住陈德顺的胳膊。
“老二,老四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跑医院去了?”
陈德顺知道这事儿瞒不住,反正人也没啥大事,不想老两口过度担心,边走边跟他们解释昨天在陈丽梅婆家发生的衝突。
陈建国竖著耳朵跟在三人屁股后面,本来满脑子都是存摺的事儿,听说跟大姐婆家干起了,不由一阵心惊。
没想到,就这么短短一天,家里又发生了这么多事。
大姐陈丽梅也是个拎不清的,居然拿家里的钱补贴婆家,实在是可恶至极!连二百块钱医药费都掏不出,去什么医院?在家等死算了。
因为陈建国跟在后面,陈德顺並没透露老二老四是装病的事,只说老二脑袋上缝了针,医生说没啥大事,让住院观察几天。
“都住院观察了,还说没事!”
老两口一听住院观察,顿时急了,说什么现在都要过去医院看看。
陈德顺本来就打算过去的,自然没意见。
他回头看了眼陈建国:“我跟你爷奶去医院看你弟弟,你是回家还是怎么著?”
“二弟四弟都受伤住院了,我这个当大哥的当然得去看看!”陈建国立刻义正言辞地说道。
他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关键是,他的钱还没要回来,这时候回家,全聚德这顿饭钱不就白花了?刘瑞下班回去非得把家给砸了不可。
……
……
医院病房。
陈三七拿著馒头,就著餐盘里的咸菜吃得津津有味。
“二哥,你真不吃了吗?”
陈建业摆了摆手,抬头望著天花板,无语凝噎。
今天一早,医生过来催他们缴费,他当时就懵了,爸临走的时候居然没缴住院费?幸亏他机智,用『中午送饭的时候家里会有人来缴』打发走了医生。
估摸著中午爸会过来送饭,到时候应该会把费用缴齐。
结果左等右等,眼瞅著已经过了饭点,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他跟老四饿得前胸贴后背,奈何昨天刚交了伙食费,兜里空空如也,幸亏老四身上有钱,出去买了几个馒头先垫吧垫吧。
“唉——”
陈建业驴叫一声,长嘆口气,就不该对爸抱有任何幻想。
以前在家都吃不上三个菜,还指望住院能给肚子里添点油水?
今天也没顾上去找翠翠,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担心自己,说不准她现在跟自己一样,正想他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陈建业正感慨著,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以为是医生过来催缴费,想也不想,直接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蒙头装睡。
陈三七反应慢了半拍,愣愣地看著门口。
进来的不是医生,而是两名公安同志。
正是宋公安和郑毅。
“他怎么了?”
郑毅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上吃了一半的馒头,又看了看床上挺尸的陈建业,疑惑地看向陈三七。
躺在床上的陈建业察觉到声音不对,如果是医生催缴费不会是这个语气,眯起眼睛悄悄瞥了一眼。
看清是两名公安同志,心中一惊,还不如医生呢。
虽然极不情愿,但又怕老四嘴笨说错话,只能打著哈欠,揉著眼睛,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公……公安同志?”他一脸茫然。
宋公安观察了一下兄弟俩的状態,感觉不像是有大问题的样子,尤其是陈三七,面色红润,精神头挺足。
但他不是医生,说了不算。
郑毅微笑著说道:“別紧张,我们就是过来了解一些情况。”
“啊?什么情况?”陈建业揣著明白装糊涂。
“关於昨天晚上的事情。”
接下来,宋公安和郑毅开始按照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