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到「家」了!无心插柳!
    “行吧。”偷车贼无奈嘆息一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能怎么办?

    况且现在他的双手被捆著,头上还套著尿素袋,跑也跑不了,看也看不见,除了老老实实坐在车后座,什么也干不了。

    陈建设面色有些慌张,满脸不解,瞧著他爸这意思,是准备把人带回家?

    有没有搞错啊!?

    自行车都找回来了,还不赶紧溜,管个偷车贼干嘛?

    可对上陈德顺严厉的目光,终究没敢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只能蹬上自行车,默默跟在后面。

    骑了一会儿,陈建设就发现了端倪。

    不对劲,这不是回家的路,如果回家的话刚才那个岔路口左拐更近。

    不禁心里犯起嘀咕,爸这是要带偷车贼去哪儿?

    陈德顺並不知道,也不在乎老三心里的小九九,一边不紧不慢地蹬著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跟后座的偷车贼聊了起来。

    “欸,偷车的,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李伟,二十二。”

    “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七九年东北插队返乡。你呢?”

    “我情况比你复杂多了,你们知青返乡不是管安排工作吗?怎么想起干这行了?”

    上世纪五十年代起,国家推行上山下乡运动,本质上是为缓解第一次人口出生高峰带来的城市就业压力。

    七九年大批知青集中返城,恰逢第二次人口高峰带来的新增劳动力进入市场,两者叠加形成了庞大的待业青年群体。

    全国两千万人待业,其中光京城的待业青年便有四十余万人,平均每两到三户便有一人待业。

    没工作、无所事事就容易滋生混乱,是极不稳定的因素。

    因此,安置就业成了头等大事。

    上面要求各机关、企事业单位承担指標,接收安置待业青年。

    广泛招收长期临时工,提倡“一个人的工作两个人干”,通过“低工资、广就业”的方式,让一份工资覆盖三到五人。

    发展集体经济,大力兴办街道工厂、劳动服务公司等集体所有制经济,开闢新的就业渠道。

    李伟七九年返乡,现在已经进入八零年,按照上面的指示精神,李伟不该没有工作才对。

    干坐著也是耗时间,聊天还能转移一下注意力,再加上陈德顺这人聊起天来不招人烦,李伟的心理防备不知不觉就鬆了下来。

    看似漫不经心的閒聊,陈德顺很快就把李伟的个人情况摸了个大概。

    李伟父亲原是第二工具机厂的工人,七二年在车间事故中为了救一个学徒,工伤去世。

    母亲曾是纺织厂女工,因长期劳累,加上丈夫早逝的打击,患上了严重的肾病,现在已经没法干活,而且需要长期服用昂贵中药才能吊命。

    李伟返城正值知青就业高峰,工作极其难寻。

    等了好几个月,才在街道小厂弄了个临时工的岗位,一个月工资三十二块五。

    可他母亲每个月光药费就要將近四十块。

    父亲的抚恤金和家里的积蓄眼看著就要见底,为了不给母亲停药,不得不鋌而走险,干起了扒手,从业半年,目前还没有被抓过。

    说实话,听完李伟的讲述,陈德顺沉默许久,蹬车的速度都不由慢了几分,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管什么世道,歷朝歷代,总是有老实人被逼往绝路。

    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故事一点不比童话故事少。

    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含辛茹苦一辈子,到头来却落得个淒凉下场。

    他的那几个儿女,孝心不及李伟的一半。

    某一刻,陈德顺真动了惻隱之心,有想过放他一马。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理智掐灭。

    首先,李伟是小偷,他不確定李伟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其次,违法就是违法,没有任何理由能成为藉口,掩盖触犯法律的事实。

    最后,他得为自己的安全负责,鬼知道放了他之后会惹来什么麻烦。

    “到了吗?”

    感觉到自行车速度骤降,然后停了下来,头上套著尿素袋的李伟开口问道。

    陈德顺隨意找了个理由敷衍道:“没呢,你等一会儿,我去路边解个手。”

    说完,他冲后面的陈建设使了个眼色,让他把人看好了。

    陈建设木然地点了点头,盯著派出所的大门,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刚才骑车来的路上,越走越觉得这段路熟悉。

    现在回想起来,这不正是去派出所的路吗?

    才从派出所出来没多久,又回到了这里。

    原来爸是想把这傢伙给送进去!

    陈建设看向头上套著尿素袋的李伟,眼神里充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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