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 章 灾年的兔子
    肖尘只守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觉得无聊透顶。

    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著对面那些蚂蚁一样忙著挖土搬石头的官兵,一开始还有点“监工”的趣味,很快就兴趣缺缺。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出来得急,没带乾粮。

    是时候让这里的兔子知道江湖险恶了。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这个“武神”一点小小的、关於食物链的震撼。

    灾年的兔子,岂止是“机灵”?那简直是成了精!

    肖尘刚接近五十步內,草丛里便是窸窣一动,一道灰黄色的影子便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不仅速度快,更是深諳“战术迂迴”,直角变向、急停转向、钻洞假动作……把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肖尘空有一身足以崩山裂石的武力,追著几只兔子在小丘上窜来跳去,竟连根兔毛都没摸到,反而被带得满身草屑尘土,还被扬了一把沙。

    堂堂李元霸,居然抓不住兔几?!这找谁说理去?

    用锤子?那倒简单,一锤子下去,一滩混合著泥土草根的“兔饼”?那还能吃吗?

    尝试了各种包抄、潜伏、甚至试图用气势震慑之后,肖尘终於放弃了这徒劳的“狩猎”。

    饿著肚子,悻悻地找了块向阳的背风处,乾脆枕著胳膊补起了午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吃饭什么的,不重要。

    这一觉睡得颇沉,肖尘伸了个懒腰,拍拍身上的草叶尘土,走到红拂身边。

    红拂正悠閒地啃著石缝里顽强生长的几丛乾草,见他过来,亲昵地蹭了蹭。

    “走啦,回家。”肖尘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土堆。

    不等了!这么多人挖半天还没挖开,废物!

    態度,他已经表明了——此路不通。

    身份,对方大概也猜到了——除了逍遥侯,谁还能这么干?

    肖尘扯了扯嘴角。如果他们见识了崩山之力后,还敢头铁地衝过来,那大不了就打一仗唄。

    谁怕谁?

    肖尘策马回到镜西城下时,夜色已浓,城头亮著稀疏但坚定的火把。

    一个纤细却挺直的身影,正立在城门楼的垛口旁,青色的披风在晚风中微微拂动。

    是庄幼鱼。

    她似乎一直等在那里,目光穿透黑暗,准確地锁定了归来的身影。

    当看到肖尘和红拂从夜色中显现,庄幼鱼毫不犹豫地转身,沿著城墙內侧的石阶快步而下,朝著城门方向小跑而来。

    城门在她身后吱呀呀打开一道缝隙,她如同一只归巢的青鸟,轻盈地穿出,直奔向刚刚勒住马的肖尘。

    那一刻,奔波一日、与山石较劲、跟兔子斗智、还饿著肚子的些许烦躁与疲惫,在看到那张带著担忧与欣喜交杂的明丽脸庞时,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肖尘觉得,这一天折腾,似乎……也值了。

    他翻身下马,庄幼鱼正好跑到近前,脚步微顿,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虽然风尘僕僕但並无大碍,眼中担忧散去,化为一抹温柔的笑意:“相公回来了。”

    “嗯,回来了。”肖尘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鬢髮,“城里没事吧?”

    “一切安好,有条不紊。”庄幼鱼点头,语气带著几分安心,“赵先生和几位管事都很得力,施粥、防疫、巡防都在照常进行。新来的灾民也安置得很快。”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肖尘身后黑暗的旷野,“那边……?”

    “路堵了,一时半会儿过不来。”肖尘言简意賅,没提具体细节,“先回城,饿了。”

    庄幼鱼抿嘴一笑,不再多问,与他並肩向城內走去。

    红拂自然的跟在两人身后, 不需要隨时有人牵著韁绳。

    城內的街道虽然依旧简陋,却少见垃圾污水,巡逻的民兵和尚未休息的百姓见到肖尘归来,纷纷驻足行礼,眼神中透著依赖与敬畏。

    一种粗糙却坚韧的秩序,已然在这座灾难之城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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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肖尘难得地想偷个懒,享受一下这座“自己罩著”的城池里,睡到自然醒的“逍遥”。

    然而,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杂乱却异常响亮的“哐哐哐”、“咚咚咚”、“咣咣咣”的声响,如同暴雨般猛地砸碎了清晨的寧静!

    敌袭?!报警的锣鼓声?!

    肖尘一个激灵从简陋的床铺上弹了起来,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衫,蹬上靴子,心里一边惊疑不定:那朝廷將军是属秤砣的吗?这么头铁?!崩山都嚇不退?还真敢来攻城?!

    他快步衝出临时居住的院落,朝著城门方向疾奔。

    街道上已经一片混乱,百姓惊慌奔走,民兵们拿著五花八门的武器,呼喝著向城墙集结,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等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城楼,扶著垛口往外一看,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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