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哥!不好意思啊,才过来!”
一个带著歉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方玄缓缓抬起头,看到烟雨的副队长李华,正一脸愧疚地站在门口。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额头上掛著细密的汗珠,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气喘吁吁。
“这个是水,”李华快步走进来,將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和一袋还冒著热气的卷饼放在讲台上,“不够的话去楚队那边拿,我刚买了一整箱放她那屋了。”
他擦了把汗,解释道:“还有这个卷饼,今天这情况,中午肯定没时间去食堂了。楚队说先买个卷饼垫垫,確实是特殊情况,委屈你了。”
方玄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他拖著沉重的步子,绕过讲台,一屁股坐进那张宽大的电竞椅里。他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歉意、累得不行的副队长,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烦躁,不知为何竟消散了些许。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谢谢李队,辛苦了。”
“嗨,肯定没你们这些直接接待的辛苦。”李华也无奈地嘆了口气,“你们也是点儿寸,一来就赶上俱乐部搞这个大型研学。以前也办过,但规模没这么大,更用不著咱们职业队员一整天耗在这里卖力气……”
李华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著,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从他口袋里传来。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隨即不好意思地朝方玄笑了笑。
“玄哥,你先吃点垫垫肚子吧。我问了,下午还有六波,估计三点半左右就能结束。再坚持一下啊!”他晃了晃手机,示意自己有急事,“我这边还有点状况,得赶紧去隔壁场馆一趟。”
他一边说著,一边转身朝门口快步走去。方玄隱约听到门口传来他压低声音的通话:“餵?怎么了?又丟了个滑鼠?!”
门再次被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方玄转回身,面对著讲台。桌子上,静静地躺著那个温热的卷饼和一瓶冰凉的矿泉水。食物的香气和瓶壁上凝结的水珠,都在无声地提醒他身体的需求。
可奇怪的是,刚才还饿得发慌的肚子,现在却没了动静;之前还渴得冒烟的喉咙,此刻也感觉不到那么强烈的欲望了。
他只是觉得累。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无边无际的疲倦。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食物,而是慢慢地、慢慢地趴在了冰凉的讲台上。脸颊贴著光滑的桌面,能感受到一丝凉意,很舒服。
他侧过头,目光投向窗外。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
天空是那种洗过一般的湛蓝,几朵棉花糖似的白云懒洋洋地飘著。阳光透过乾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方玄就这么静静地看著,有些愣神。
来烟雨的这段日子,为了儘快適应职业选手的作息,他几乎天天熬夜训练到凌晨,白天补觉。今天突然被这么早叫起来,刚起床时其实头昏脑涨,极不適应。只是后来被一群群的小猴子闹得头昏脑涨,全程扯著嗓子喊,那股生理上的睏倦才被强行压了下去。
而现在,万籟俱寂。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那股被压抑下去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他。眼皮变得无比沉重,他只想就这么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好好地睡一觉。
就在方玄的意识即將沉入一片混沌的睡意中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將他从昏沉中唤醒。
“怎么了,困啦?”
那声音里,带著楚云秀独有的、一丝慵懒中夹杂著凌厉的质感,此刻却又意外地柔和了几分。
“等会儿结束了再睡。下一波人马上就到了,先吃点东西垫垫。”
方玄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向门口。只见楚云秀正一手拿著吃到一半的卷饼,一边悠哉地朝他走来,那閒庭信步的样子,仿佛刚才在隔壁大声斥责一群“小学生”的人不是她一样。
方玄无奈地直起身,从桌上拿起那个还带著温度的卷饼,苦笑著说:“楚队,你可真厉害。我这才讲了半天,就已经快要累趴下了,咱们俩负责的事情一样,可是感觉你好像一点没受影响。”
他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大口。本来没什么胃口,但食物温热的香气和扎实的口感一落入腹中,那被压抑许久的生理需求瞬间就被唤醒了。胃里传来一阵强烈的飢饿感,他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你啊,做什么事都太拼了,差不多就行。”楚云秀走到门口附近,隨便找了张没被孩子们归位的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交叠著,一边吃,一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