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大概是桌上那罐只喝了一半的“楚云秀”联名凉茶。
这是他中途在自动贩卖机上买的,贪图它比矿泉水只贵五毛钱。方玄拧开瓶盖,又闻了闻那股混合著草药苦涩味和工业糖精甜腻味的古怪气息,一阵无语。生產日期確实没问题,但这味道,简直像是在挑战人类的味觉底线。
本著“再难喝也不能浪费钱”的原则,他硬是灌下去了大半瓶。现在看来,他的肠胃显然比他的钱包有骨气得多。
“嘶……”方玄捂著肚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认命地站起身,准备再次奔赴洗手间。
在路过其他聚精会神训练的队员时,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幸好下午自己抠门,没发挥那点可怜的人情世故,给大家都买一罐。
不然,明天战队头条可能就是——《震惊!烟雨试训新人为求上位,竟在饮品中下毒,导致全体队员集体腹泻!》。
想到那个画面,方-嫌疑人-玄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连肚子都感觉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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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玄从洗手间往回走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俱乐部內部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將走廊的地板映照得光可鑑人。但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向外望去,世界已然陷入了一片浓郁的墨色。远方,大片的荒地与山林的轮廓在夜幕下连成一道模糊而沉默的剪影。
“还真是偏僻啊……”
方玄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迎接他的,是空无一人的房间和一片安静。显示器全部进入了休眠模式,屏幕上只剩下烟雨战队那写意的logo在缓缓浮动,像是深夜里无声的呼吸。
楚云秀和李华他们一下午都没露面,听说是有商业活动。这个赛季没进季后赛,对別的战队或许是臥薪尝胆的开始,但对烟雨而言,似乎只是切换了另一条赛道。方玄至今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白老板,但从这些蛛丝马跡中,他已能勾勒出一个精明商人的轮廓——成绩不是唯一,荣耀也並非终点,无数条能够实现利益最大化的路径在他脚下延伸,这条走不通,便毫不犹豫地换下一条。季后赛?那或许只是其中一个性价比不算太高的选项罢了。
方玄本想找个人一起吃饭。按照他过去在工厂里摸爬滚打出的经验,饭搭子,往往是一个人能否快速融入一个新环境的关键。他的首选是同样沉默的莫凡,或者看起来就很理智的安文逸。
可现在,所有人都走光了。大概是趁著这点空閒,各自跑出去透气了吧。
看著空荡荡的训练室,方玄轻轻嘆了口气,转身出门。不知为何,心里竟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唏嘘。
烟雨的食堂,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它大得惊人,甚至可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挑高的穹顶上悬掛著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光线柔和地洒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用餐区分隔成了好几个区域,有类似大学食堂的长条餐桌,也有咖啡馆一样的精致卡座,甚至还有一个被绿植环绕的露天区域。空气中飘荡著食物的香气,却丝毫没有油烟味,显然是配备了顶级的通风系统。
但与这份精致格格不入的,是此刻食堂里堪比集市的喧闹。
除了战队的选手和工作人员,还有许多穿著烟雨队服的公会成员,甚至是一些明显是外来游客的家庭。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群群穿著各色校服、欢呼雀跃的小学生。他们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鸟,嘰嘰喳喳地在人群中穿梭,让本就拥挤的食堂更显混乱。
“……夏令营活动。”
方玄想起了孙亮白天的抱怨。为了拓宽商业版图,烟雨最近承办了不少这种“电竞主题研学”活动,把很多学校的学生组织来进行为期数天的体验学习。代价就是,俱乐部里所有人的生活都被打乱了。
本该是两人一间的青训宿舍,硬是挤成了四人间。而其他部门的员工更惨,为了给研学的学生提供住宿,他们的职工宿舍全被改成了紧凑的八人寢,不同部门的人像积木一样被拆开、重组,塞进各个空余的床位。他们不仅要完成本职工作,还得额外承担起照顾这些“小学员”的事务,而多出来的那份收益,却和他们的工资条毫无关係。
方-社畜-玄对此深有体会,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本想在人群里找找莫凡。不知为何,看到那个少年孤僻沉默的样子,他总能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差不多一年前,还没遇到唐柔大小姐和陈果大老板的那段日子里,他的精神状態远比莫凡还要糟糕无数倍。莫凡顶多是不爱说话,而那时的自己,就像一只常年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第一次见到光时,除了恐惧和瑟缩,什么都做不了。
可惜,这个念头很快就破灭了。食堂里人声鼎沸,工作人员焦头烂额地维持秩序,拿著父母给的零花钱到处乱跑的小学生们则彻底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