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客行隨处乐,不见度年年
    只是,方玄难免会为此感到唏嘘。

    他不是在为自己不公的待遇而嘆息,而是在为一个时代的远去,为那些曾经纯粹的热爱,被明码標价的现实,而感到一丝无声的落寞。

    夜,已经很深了。

    方玄独自一人站在烟雨俱乐部的大门前,身后的建筑在夜色中静默如一头蛰伏的巨兽。他呼出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微凉的空气中迅速凝结,又瞬息消散,像一声无形的嘆息。

    眼前的马路空旷、寂静,偶尔有车灯从远方一掠而过,也只是徒劳地撕开一角黑暗,很快又被更深沉的夜色吞没。

    这里和嘉世不一样。

    嘉世俱乐部坐落在市中心,即便到了深夜,窗外也总有城市的霓虹与喧囂作伴。而烟雨的选址,却带著一种刻意的偏僻。方玄的目光扫过周围大片的绿化带和远处模糊的建筑轮廓,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可能是地价更便宜一些?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隨即被一个更深层的猜测所取代。

    他总觉得,在那个精明的白老板眼中,烟雨这家俱乐部,可能並非是一个为冠军而生的“战队”,而更像是一份不断被评估、被用来撬动更多资源的“资產”。它的每一次胜利、每一个明星选手、甚至每一次商业活动,都只是为了让这份资產的报表更好看一些。

    自己和这个战队……可能真的不太合得来。

    方玄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本就是来看看,或者说,他其实並没有太多选择。只是,现在的他,也早已没有了必须在某个地方死磕到底的理由。

    思绪拉回,明天就要开始为期一天的正式试训了。日程表排得很满,从下午到凌晨,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大家都需要儘快调整好生物钟,来適应这种高强度的节奏。

    他回来的时候,宿舍里,安文逸早早地就戴上了眼罩,用最科学的方式强迫自己进入深度睡眠;孙翔似乎又溜去了训练室,正在不耐烦地熟悉著俱乐部刚发给他的那个狂剑士帐號;而那个沉默寡言的莫凡,大概也和他一样,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准备著。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著对这次机会的重视。

    只有方玄,像个局外人。

    他明明身处其中,心中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紧张或期待。他只是站在这里,吹著冷风,看著无人的长街,仿佛这一切的热血与梦想,都与他隔著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他只是……有些无所谓罢了。

    夜风裹挟著寒意,吹得方玄的衣角猎猎作响。

    莫名地,他忽然想找个人陪陪他。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无声无息,却在他心底盪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害怕寂寞。离家出走的这些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辗转,孤独早已像影子一样,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他本该习惯了。

    可人就是这么矛盾的生物。有时候,他又会像现在这样,在某个不合时宜的瞬间,迫切地想找人说说话。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並肩站著,感受身边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也好。

    那么,在这个万籟俱寂的深夜里,有谁会愿意陪他做这件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的事情呢?

    一个身影,毫无徵兆地跃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短髮俏丽的女孩,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永远清澈又执拗。她的指尖能弹出最动听的钢琴曲,也能在键盘上敲出最凌厉的乐章。

    只是,在想到她的那一刻,方玄就无声地笑了。

    那个大小姐,从来都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可以心血来潮,在街边的网吧里当一个普普通通的网管;也可以为了一个“不服输”的念头,便一头扎进荣耀的世界里没日没夜。可这一切,都建立在“她想这么做”的前提下。

    拉著她大半夜站在俱乐部空无一人的门口发呆?这种事有什么意义吗?比谁更抗冻,还是比谁更无聊?方玄几乎能想像出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会流露出何等困惑又直白的神情。

    他摇了摇头,脑海里又浮现出另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陈果?老板娘怕是早就睡了,就算没睡,也没那个閒工夫陪他在这里伤春悲秋。

    那叶修呢?

    算了吧。方玄几乎能想像出那个场景:叶修打著哈欠走出来,递给他一根烟,然后自己默默抽完,接著他就会拍拍自己的肩膀,说一句“早点睡”,转身就回去继续对著电脑屏幕吞云吐雾了。

    陪伴?不存在的,荣耀才是他的命。

    不知怎的,苏沐秋那张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脸,慢慢清晰了起来。

    他倒是从来不会拒绝別人。哪怕自己正忙著研究银武图纸忙得焦头烂额,只要你跑过去没头没脑地说一句:“走啊,陪我出去逛逛”,他都会愣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活,笑著说“好啊”。

    他就是那种对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