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好的,知道了”一样,却让冯嵩精心营造的压迫感瞬间被卸掉了大半。
冯嵩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一时有些语塞,只能干笑著打哈哈:“哎呀,云秀,你怎么就没明白我的意思呢!我就是举个例子,打个比方嘛!”
他赶紧把话题扩大化:“孙亮、李华,包括我在內!在其位谋其政,不能干,就不干!你的能力不能胜任这个岗位,那公司肯定要给你调岗的嘛,现在什么工作不是这样?”
他像是说服了自己,又转向新人们,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说多了,你们可能也不爱听。总结下来什么意思呢?就是希望大家能有危机意识!现在这个大环境,竞爭有多激烈,不用我多说了吧?尤其咱们还是职业选手,那更是成王败寇,残酷得很!你告诉我,职业赛场上,是讲关係、讲感情的地方吗?”
“所以说,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希望大家努力提高自己,同时呢,也要懂得藉助咱们烟雨这么好的一个平台,让自己的能力获得质的飞跃。这样,你自己手里有本钱了,未来才有更多选择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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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嵩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瀰漫著一股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他那番“危机论”像一层无形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唐柔微微蹙起了秀眉,她侧过身,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在方玄耳边说:“感觉……战队的氛围好压抑啊。这算是你说的『职场pua』吗?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纯粹的好奇和不解,仿佛在观察一个从未接触过的社会现象。
方玄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目视前方,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这场面,你当然见识不到了。那些平日里在你和你老爸面前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中层管理,私下里基本都是这么向下管理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凉意:“这算什么?我以前待过的一个厂子,老板喝多了,会安排自家小孩拿著根棒球棍,指著流水线上的工人拍视频,边拍边喊:『爱乾乾,不爱干就滚蛋!』……呵,这年头,物业但凡掌握一点权力,就敢把保安当孙子训;保安扭过头,就能把这点权力全用在外卖小哥身上。一级压一级,早就习惯了。”
唐柔安静地听著,那双总是闪烁著好胜光芒的眼眸里,此刻却流露出一丝茫然。她轻声说:“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眼中的世界,和我以前熟悉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所以说你是大小姐啊,你还非说自己没见过大小姐。”方玄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在你面前,展现出人性里最好、最向善的那一面。你看到的世界,当然跟我们这种在泥地里打滚的不一样。”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我这种水平的,就算去菜市场买棵白菜,都得跟小贩为了三毛两毛互相算计。而你……”
他顿住了,摇了摇头,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你就当是来体验生活的吧。记住,一个有退路、有选择的人,是永远不用受气的。也別去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际关係,对你来说,全是浪费时间,对你的人生……没有半点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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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主位上的冯嵩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他將话筒推向楚云秀,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公事公办的笑容:“好了,我的部分就到这里。接下来,关於试训的具体细节和技术要求,就由我们的云秀队长来为大家讲解。”
他甚至还开了个自嘲的玩笑:“也不怕大家笑话,我呢,是一点都不会玩荣耀。你们在座的任何一位,在这个领域,都远远胜过我。別笑,这是真事。所以啊,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云秀,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楚云秀点了点头,只“嗯”了一声,算是接过了话头。
冯嵩站起身,做出准备离开的样子,却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夸张地说道:“哎呀,瞧我这脑子,上了岁数,就是容易忘事!”
他重新俯下身,对著麦克风补充道:“最后再问一件事啊,很简单。在座的各位,有谁的私人社交帐號,粉丝数是超过一万的吗?有的话,举个手。”
这个问题一出,底下的人都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头脑,不知道这位经理的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眼看气氛尷尬,楚云秀终於开口了。她淡淡地看了一眼冯嵩,语气平静地替他“翻译”道:“冯经理的意思是,如果你有粉丝数超过一万的个人帐號,在使用时要小心一点,不要发布任何可能引起爭议的、与俱乐部相关的信息。免得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哎呀呀,云秀!”冯嵩立刻夸张地摆手,急著撇清关係,“这怎么能说是我的意思呢?上次俱乐部高层开会的时候,你也在场嘛!这是领导们討论下来,一致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