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提任何具体安排,但“活得明白点”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刺著金蓓蓓。
她想起程星医生的话,想起自己混乱的情绪和一次次错误的选择。
“妈妈,她知道您这么安排我吗?”她抱著一丝微弱的希望。
“不知道,她需要静养,不该为这些事情烦心。”金彦的回答堵死了这条路。
金蓓蓓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父亲眼中,此刻的她,优先级远低於需要静养的贺兰,更远低於需要他亲自养大的金鑫。
她是一个需要被处理好的问题,而不是一个需要被关爱的女儿。
一股混合著绝望、不甘和巨大委屈的情绪涌上来,让她眼眶发热。
但她死死忍住,指甲掐进了掌心。
金彦看著她强忍泪水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这套房子,手续和后续安排,老覃会跟你对接。”他不再多言,转身向门口走去,“你好自为之。”
“爸!这次让我知道真相好吗?我不会和任何人说。”金蓓蓓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金彦脚步未停,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
厚重的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內外。
金蓓蓓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父亲最后那句“鑫鑫是我养的闺女,金家大小姐”在她脑海里反覆迴响。
他用了“金家大小姐”,而不是你的妹妹或金家的女儿。
爸爸,他不仅在告诉,金鑫在他心中的地位不可撼动,而她金蓓蓓,在他心中只是有血缘的闺女,真的不在是金家大小姐。
而她,已经被清晰地划在了那条界限之外。
她缓缓滑坐到地毯上,將脸埋进膝盖,没有哭,脑中只是觉得空茫一片。
她赖以支撑的仇恨对象,金鑫占了她的人生,似乎正在崩塌;她渴望的亲情,父母的关注,遥不可及;她以为的盟友沈蕊、沈阅,心怀鬼胎;连她自己的身世,都笼罩在巨大的疑云之中,而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拒绝透露,並强硬地封锁了她的探究之路。
她现在是谁?
该相信什么?
该往哪里去?
別墅外,阳光正好。
別墅內,她坐在一片属於自己的华丽的孤寂里。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无处可去,无人可依。
而此刻,驱车离开的金彦,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司机轻声问:“先生,直接去机场吗?”
“嗯。”金彦应了一声。
他脑海中回放著金蓓蓓那张苍白的、强作镇定的脸。他知道自己的话很残忍,但这是必要的残忍。
他很想知道蓓蓓的选择。
真正的成长往往始於绝境。蓓蓓需要这种彻底的孤独和被拋弃感,才能打破她一直以来的受害者心態。
这是她必须经歷的不破不立时刻。只有当她所有的外在依靠家庭、假盟友都被剥夺,她才可能开始真正审视自己,寻找內在力量。
这一次,他在蓓蓓身边放了三组保鏢,他不会放任蓓蓓胡乱摸索,只会割伤她自己,更可能伤及鑫鑫,打乱所有的布局。
如果蓓蓓选择听话的待在他安排的安全环境里,不惹事,安静待著,说明蓓蓓知道了自保,金家危机解除,他就恢復蓓蓓的经济制裁。
蓓蓓如果再次被人引诱,背叛金家,每月一万元,她死她活,他再也不插手。
蓓蓓如果追寻真相,保持不背叛金家,即使她依旧恨著金家,恨著他这个爸爸,他会恢復金蓓蓓的族人身份。
他给了蓓蓓最残酷也最公平的机会:用你的行动,来贏回你在家族中的位置和尊重。
这就看看蓓蓓怎么选择了!!
至於鑫鑫的身世……金彦睁开眼,眼底深处暗流汹涌。
我养的闺女。
这句话,他既是说给金蓓蓓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无论血脉源头指向哪里,无论背后藏著怎样惊天的阴谋或骯脏的算计,金鑫都是他金彦一手养大,倾注了无数心血,早已融入骨血的女儿。
这一点,任何dna报告都无法改变。
谁敢动他的妞妞,谁就得付出代价。
金蓓蓓,他会保证她的身体安全,他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一切看她选择。
————
金鑫看著大摇大摆坐在她办公室沙发上的金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右手的石膏尤为碍眼,像一枚囂张的勋章,时刻提醒她昨晚打架的荒唐和今早的惩罚。
她放下手中的平板,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