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贺砚庭,表面上从容应对著两位长辈,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气鼓鼓的身影。
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一口,却又不得不强忍著的憋屈样子,贺砚庭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热气,掩去了唇角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嗯,效果不错。
有了这幅苏軾的字画在手,这只平日里能躲他八丈远、懒得出奇的小猫,为了心头好,接下来怕是不得不三天两头地往他的別院跑了。
就在金鑫內心疯狂扎贺砚庭小人,感觉自己快要憋出內伤时。
一直含笑看著这场闹剧的苏老爷子,忽然將话锋转向了她,语气带著长辈考校晚辈的隨意:
“金家丫头,听你谈吐,对古今人物也颇有见解。老夫近来重读《明史》,倒想听听你们年轻人的看法。你觉得,海瑞与张居正,同为中兴之臣,为何一生水火不容?”
她猛地抬头,对上苏老爷子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父亲金彦也停下了与贺砚庭的客套,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就连一直装作看风景的贺砚庭,也微微侧首,似乎想听她如何应对。
金鑫瞬间明白了,这绝非隨口的考校。
这甚至可能关係到老爷子未来是否愿意与爸爸深入交往,对於公司合作。
电光火石间,她捕捉到了苏老爷子问题中的关键——同为中兴之臣,为何水火不容。
金鑫略微沉吟,便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开口:“苏爷爷,我认为海瑞与张居正之『水火』,根源在於他们信奉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
“海瑞信奉的是 『至清至刚的圣贤之道』。”
“他如同一位手持明镜、心怀尺规的『道德法官』,他的目標是涤盪一切他眼中的『污秽』,追求的是绝对的清廉与程序的正义。”
“为此,他可以抬棺死諫,可以无视官场潜规则,他的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他的力量源於其无可挑剔的个人操守和凛然正气,但也正因如此,他显得不近人情,难以团结大多数,他的改革更像是一场悲壮的『个人清洁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