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彦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异常的气氛,他脱下西装外套交给佣人,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令人看不透的温和笑容走了过去。
“还没休息?”他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態放鬆,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的商务应酬回家。
“老公……”贺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金彦抬手,温和地打断了她,目光转向金蓓蓓,语气更加和蔼:“蓓蓓,今天跟你妈妈出去,还习惯吗?有什么缺的少的,直接跟爸爸说,或者告诉你覃叔也行。”
金蓓蓓被他这声自然的“爸爸”叫得一愣,受宠若惊地点点头,小声说:“都很好,谢谢…爸爸。”
金彦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宣布重要事情的姿態,“那就好。正好你们都在,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我让助理初步擬了个方案,准备十天后,在家里给你办一个认亲宴会。”
他看到金蓓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期待。
金彦继续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感:“到时候会邀请一些至亲好友,正式把你介绍给大家。这二十五年,你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家里亏欠你很多。所以,除了宴会,爸爸也会把你过去二十五年的零花钱、每年的生日红包、还有你二十岁的成人礼……嗯,就比照著你鑫鑫妹妹当年的標准,一次性都给你补上。”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比照鑫鑫的標准”这几个字,意味著那將是一笔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巨额財富。
金蓓蓓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几乎要坐不住。
贺兰也鬆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金彦一眼,觉得丈夫终究还是心疼亲生女儿的,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弥补。
金彦將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未变,话锋却微妙地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过蓓蓓,你要记住。给你这些,是让你傍身,让你有底气,不是让你拿去挥霍,或者被人轻易骗走的。”
“沈家那边,既然婚约已经定下是你,爸爸会和沈老爷子好好谈。你不喜欢,也可以告诉我,金家不卖女儿,但在结婚之前,乃至结婚之后,如何守住你自己的东西,需要你自己去学,去想。”
“在这之前,这些东西,爸爸会先帮你成立一个信託基金,由专业的经理人帮你打理,保证你每个月都有充足的生活费。等你以后真正学会了理財和识人,再慢慢交给你自己管理。”
他这番话,听起来完全是出於一个父亲对刚刚回归、不諳世事的女儿的合理保护和长远规划,滴水不漏,充满了责任感。
但深层里,这却是一道紧箍咒。
信託基金这意味著,金蓓蓓无法一次性拿到那笔巨款,也无法动用本金。
她每个月只能领取定额的生活费。
这彻底杜绝了她短时间內被沈家怂恿著拿出大笔资金,或者被人骗走的可能性。
“等你以后真正学会了……”
这个“以后”是多久?
决定权在金彦手里。
金彦这相当於將经济命脉仍然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金彦看著似乎还没完全理解信託基金意味著什么、只听到“巨额补偿”而欣喜的金蓓蓓,最后安抚地笑了笑,语气放缓:
“好了,別著急,这些都是小事,爸爸都会替你安排好。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適应家里的生活,准备十天后的宴会。那才是你真正亮相的重要场合。”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金蓓蓓的肩膀,像一个真正慈爱的父亲。
“时间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从容地走上楼去。
留下客厅里,一个因为即將获得巨额財富而兴奋不已的女儿,和一个觉得丈夫思虑周全、倍感欣慰的母亲。
她们都没有看到,金彦转身之后,脸上那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思和冰冷的审视。
他用最合理、最慈爱的方式,画下了一个坚固的笼子。
在真相查明之前,他不会让任何不確定的因素,脱离他的掌控。
补偿会给,但方式,必须由他说了算。
————
金鑫把自己在东城別墅里关了三天。
不让任何人进来。
这三天,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舔舐著伤口,任由情绪反覆冲刷。
哭累了睡,睡醒了发呆,发呆完了继续哭。
桌上的纸巾堆成了小山,外卖盒子散落一旁。
直到第四天早上,阳光刺眼地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她肿著眼泡坐起来,觉得胸口那团堵著的、让她呼吸不过来的鬱气,好像隨著那三天的眼泪流掉了一些。
虽然还是难受,但至少能喘口气了。
她刚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