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不大,却带著撕裂空气般的尖锐感,在这寂静下来的食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寧荣荣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僵在了长凳上。
背脊挺得笔直,肩膀微微绷紧,小巧的下巴无意识地抬起,仿佛这样能让她看得更清楚,確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寧荣荣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方才的清脆甜美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涩的、仿佛喉咙被扼住的沙哑和不確定。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夏,仿佛要从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然而,林夏的眼神深邃平静,没有任何戏謔,只有纯粹的、等待答案的询问。
父亲寧风致……认识林夏?!
还是老朋友?!
他……他经常去庚金城拜访林夏?!
而且……每次去……都会提起自己?!
还……还表示想带自己去?!
这……这怎么可能?!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认知衝击如同狂暴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寧荣荣所有的思绪。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无数念头如同炸开的烟花,激烈地碰撞著。
父亲从未提过!
一次都没有!
在家里,她听到的只有父亲对武魂殿日益增长的忧虑,对宗门未来的筹谋,对剑爷爷骨爷爷的嘱託……庚金城?
林夏?
这个名字她只在昨天之前,偶尔在宗门高层议事厅外隱约听到过几次,但也仅仅知道那是一个新兴的、拥有厉害魂导器技术的地方,是宗门需要交好或者警惕的对象之一。
父亲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林夏这个名字!更別说什么“老朋友”!
去庚金城?
带她去?
这更是天方夜谭!
庚金城?
一个以矿石和粗陋锻造出名的地方?
在她过去的认知里,那是一个充满了烟尘、噪音、汗水和粗鄙工匠的“乡下”地方!
父亲怎么可能想带她去那种地方?!
她怎么可能愿意去?!
光是想像一下那里的环境,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父亲的讚誉?
掛念?
寧荣荣的心猛地一揪,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和委屈。
父亲……確实很疼她,把最好的都给她。
但在她印象里,父亲对她的讚誉往往夹杂著“你要懂事”、“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不要任性”之类的告诫。
至於掛念?
父亲事务繁忙,经常外出,每次回来也多是关心她的魂力修炼进度,叮嘱她礼仪礼节……那种私下里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对女儿的骄傲和“想带女儿去看看”的温情……她从未感受过,也从未想像过父亲会那样做。
眼前的林夏……寧荣荣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夏脸上。
昨天他展现的恐怖力量让她敬畏,那宛如神祇般修復大地的场景让她震撼。
今天近距离再看,拋开那令人心悸的力量光环,他本人竟是如此的年轻、俊逸,气质沉稳超然,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平静的话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性。
而且,他提到了父亲的名字,提到她在宗內的小魔女外號,提到了父亲对她天赋好但娇气的评价……这些细节,让她无法再怀疑林夏话语的真实性。
也就是说……一切都是真的!
父亲真的认识林夏!
但是为什么?!
一股莫名的委屈骤然涌上寧荣荣的心头,瞬间衝垮了刚才的震惊和茫然。
那是一种被至亲之人隱瞒、被排斥在重要事件之外的强烈失落感!
仿佛自己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精心打扮好却从未被带出门炫耀的洋娃娃!
“他……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寧荣荣眼圈瞬间就红了。
“一次都没有提过!什么庚金城!什么拜访!什么……什么老朋友!我从来都不知道!”
寧荣荣的小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此刻盈满了水光,混合著难以置信、委屈、愤怒和被欺骗的受伤神色。
“他只告诉我外面很危险!尤其是武魂殿的人心思叵测!让我乖乖待在宗门里修炼!让我不要任性惹麻烦!他……他从来没说过认识你!更没说过要带我去庚金城!”
“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看著寧荣荣眼眶微红、泫然欲泣的模样,林夏確实有些意外她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他虽洞察人心,却对少女细腻敏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