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摇头,目光复杂地穿透扭曲的空间,落在林夏那依旧平静无波的脸上。
“从你出现,展现出那种堪称神跡般的修復之力,展现出那掌控远古巨兽的威能时,我就从未小覷过你。一个能在短短六年时间成长到这种地步的人,能让赵无极恐惧如见神明的人,又岂是易於之辈?”
唐昊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尤其是在我释放气息锁定你之后……”
唐昊的目光扫过这片被他破坏得面目全非的林地,最终凝聚在林夏那双深邃的眼眸上。
“你非但没有立刻遁走,反而主动现身,甚至在我之前点破我的行藏……这份洞察力,这份胆魄,这份……近乎狂妄的自信。”
唐昊加重了自信二字。
“这本身就说明,你有著绝对的底气面对我,或者说……”
他微微一顿,声音更低。
“你根本不在乎我的威胁。”
“所以呢?”
林夏眉峰微挑,土黄色的光晕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如同呼吸般自然。
肩头的班基拉斯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班~”,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威慑。
“所以,我改变了主意。”
唐昊的声音带著一种放下重担的疲惫,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果我今晚真的不顾一切动手,或许有机会。但代价……必然远超我的想像。最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甚至……同归於尽。”
唐昊坦然说出了最坏的结果。
“而且,在你主动暴露在我感知之下时,我就失去了最佳的袭杀时机。我唐昊一生行事,虽不计手段,但还不屑於对一个……主动走到我面前、放下所有戒备姿態的后辈,发动卑劣的偷袭。”
这句话唐昊敢说,林夏却想笑。
“引你现身,並非只为杀你。”
唐昊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紧紧盯著林夏。
“我只想得到一个承诺。”
“哦?承诺?”
林夏似乎来了兴致,周身的光晕微微荡漾。
“是的。”
唐昊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林中冰冷的空气都吸入肺腑。
“林夏,你我之间,本无恩怨。诺丁城旧事,是我儿唐三年少衝动,行事偏激。这一点,我身为父亲,代他向你致歉。”
唐昊微微頷首,这是一个极其沉重的姿態,代表著昊天斗罗的低头。
“至於武魂殿……那是你我立场不同,无关对错。我恨武魂殿入骨,你有你的选择,我无权置喙。”
“我今夜所求,只有一点。”
唐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量。
“过往恩怨,无论是我儿对你有过的杀心,还是你对他的教训,亦或是我今日的杀意……一笔勾销!”
“从此以后,无论你与武魂殿如何合作,无论你日后成就何等高度,请不要……刻意针对唐三!”
唐昊的话语在寂静的林中迴荡。
“不要刻意打压他,不要剥夺他成长的机会,不要……將他视为你必须清除的障碍!让他走他自己的路!”
“无论那是通往巔峰,还是……坠落深渊。这是我唐昊,作为一个父亲,唯一的请求!”
请求二字,从一个封號斗罗口中说出,重逾千钧!
月光清冷,穿透稀疏的树影,斑驳地洒在两人之间那片扭曲的空间上。
林夏沉默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班基拉斯冰冷的钢铁甲壳,暗灰色的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许久,他缓缓抬起眼,深邃的目光穿透空间的涟漪,落在唐昊被兜帽阴影完全覆盖的脸上。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视灵魂深处。
“昊天斗罗的爱子之心,令人动容。”
林夏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洞察一切的瞭然。
“我可以答应你,只要唐三不主动招惹於我,不挡在我前进的道路上,我对他……並无兴趣。”
林夏微微停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诺丁城的旧帐,在你现身的那一刻,我已算清。至於武魂殿的合作,那是我的棋局,唐三……还远不够资格成为我的棋子,更遑论对手。”
林夏轻轻拍了拍肩头的小兽,班基拉斯慵懒地“班~”了一声,暗金色的竖瞳瞥了唐昊一眼,隨即缩回林夏颈窝。
“只要他自己识趣。”
林夏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玉石碰撞。
“他的死活荣辱,与我何干?”
这句话,既是承诺,也是警告——界限清晰明了。
唐昊兜帽下的身躯似乎彻底放鬆下来,一股无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