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身体,在车轮的摇晃和林夏带来的安心感中,也一点点放鬆下来,不再像在朱府时那样时刻处於应激的状態。
林夏虽然闭著眼,但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笼罩了马车周围数百米的范围。
就在马车驶出星罗城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清晰地感知到,两股强大而隱晦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般悄然缀了上来。
他们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如同融入了空气的阴影,若非林夏的精神力远超常人,又有幼基拉斯那被龙血强化过的、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的被动能力,寻常魂师根本无从察觉。
这是两个魂圣!
而且绝非普通的魂圣,是极其擅长隱匿和追踪的高手!
林夏心中瞭然。
这必然是朱战的手笔。
那位铁血家主终究还是放不下心肝宝贝的小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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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之后,是更深的担忧,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確保安全。
派魂圣暗中保护,而非大张旗鼓地追回,这已经是朱战在规则和亲情之间,所能做到的极限妥协了。
林夏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点破,也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完全不知情。
让朱战派人跟著也好,至少能省去不少真正的麻烦。
只要这两个“影子”识相,只在暗中保护,不现身干涉他们的行动,林夏乐见其成。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计划上。
获取替换星耀冠冕上宝石的替代品!
路途確实不近,以普通马车的速度,恐怕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这正合林夏之意。
远离星罗城那令人窒息的政治漩涡和家族倾轧,让朱竹清暂时摆脱那些冰冷的算计和恶意的目光,在相对自由的环境里喘口气,看看这广阔的世界。
“哟几?”
幼基拉斯似乎感应到林夏的心思,仰起小脑袋,发出一声短促的询问,。
“嗯,就快到了。”
林夏睁开眼,揉了揉幼基拉斯变得愈发坚硬的脑袋,目光温和地看向对面依旧望著窗外的朱竹清。
“竹清。”
朱竹清闻声转过头,清澈的眼眸看向林夏,少了些之前的空洞,多了点专注的询问。
“前面会经过一个小镇,我们在那里休整一下,换点补给。”
林夏的声音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朱竹清看著林夏,又看了看他身边充满灵性的幼基拉斯,然后目光再次投向车窗外那无垠的绿色与远方的山影。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在那沉寂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隨著车轮的滚动,在悄然甦醒。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比在朱府时多了一丝微弱的生气。
“林夏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带著孩童特有的清越,却又有著远超年龄的沉静。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扇动了一下,阴影落在苍白的小脸上。
“明明……他们都已经放弃我了。”
这句话她说得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林夏却从那平静的语调下,听出了被深深压抑的困惑、不解,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对这份“不合时宜”的温暖的渴求。
家族规矩冰冷残酷,父亲默许冷落,姐姐以伤害淬炼,下人趋炎附势……
整个世界似乎都已在她的幽冥灵猫觉醒那一刻,悄然关上了善意的大门。
林夏的存在,成了这片荒漠里唯一的绿洲,却也让她感到一种近乎虚幻的不安。
林夏沉默了。
幼基拉斯趴在他身边,猩红的眼睛看看朱竹清,又看看自己的主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的疑问带来的凝滯空气,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哟几”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几息。
林夏的目光掠过朱竹清攥得发白的指节——那是她在星魂殿强撑时留下的伤痕,如今虽已结痂,却像一道无声的烙印。
他想起她躲在花瓶后屏息的模样,想起她抱著书坐在角落时沉静的侧影,更想起月光下那张布满泪痕、努力挤出破碎笑容的小脸。
最终,林夏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敷衍的安慰,也没有悲悯的嘆息,只有一种坦然的、近乎锋利的澄澈。
“其实……”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朱竹清心头的重重迷雾。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