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睫毛上还掛著晶莹的泪水，呆呆地望著他。
“陆北霆，你说什么？什么是……故意的？”
她刚才一路惊慌失措，从公司门口隨便拦了辆车，连伞都忘了拿，髮丝被小雨打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眼泪一颗一颗的掉，像断了线的珠子。
让人心疼。
心疼到不愿意瞒著她。
陆北霆滚了滚喉结，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
“我是故意出车祸的。”
林浅茫茫然然理解这句话，好半天，才盯著他的眼睛。
“你是故意撞上去的？为什么……”
陆北霆：“因为我想见你，我想让你心疼心疼我。”
林浅很久都没有说话。
就这么安静地直视他的眼睛，没有任何举动。
林浅的瞳孔是偏浅色，眼眸清澈明亮，纯粹乾净，陆北霆甚至能够看见自己卑鄙又骯脏的倒影。
他率先移开视线，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再次低声说：“抱歉。”
林浅眼睛缓缓红了，声音都带著一丝不可置信。
“所以萧肆也知道真相是吗？你让他故意慌乱地给我打电话，好让我赶过来，是这样吗？”
陆北霆：“是。”
林浅难过地垂下脑袋，声音都闷闷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骗我啊，耍我难道很好玩吗……”
她刚才……是真的快要被嚇死了啊。
一路狂奔，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各种最坏的可能。
她害怕他出事，害怕他受伤，害怕他……会像新闻里那些不幸的人一样，再也醒不过来。
可现在，他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
林浅有一种被愚弄的鬱闷感。
她一字一顿质问：“陆北霆，你看著我匆匆赶过来见你，看见我这么担心你，是不是心里很得意啊？”
她早就该料到的。
陆北霆就是个诡计多端、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
上上次是装作没地方睡觉。
上一次是装作胃疼。
这一次，当然也可以精心策划一场车祸，把她当傻子。
陆北霆声音很哑：“没有想要戏耍你意思，只是想装可怜让你再多看我几眼。”
他从被窝里伸出手，轻轻地，勾住林浅的食指。
“撞在山体上是真的，受伤也是真的。撞上去的那一瞬间，我的五臟六腑都是疼的，疼到我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但一想到你会来看我，我又不疼了。”
林浅抽出手，“陆北霆你有病，怎么不撞死你。你去死好了！”
说完，林浅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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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电话那头，萧肆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告诉她你是故意设计车祸的？为啥啊！”
陆北霆躺在冰冷寂静的病房內，望著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因为她哭了，不忍心骗她。”
“哭了不是刚好吗，她心疼你，等你病好了，你俩又皆大欢喜了。你非要告诉她干嘛，装绿箭不就是这样卖惨吗？”
萧肆想给他竖一个中指。
傻逼吧。
已经成功99%了，非得搞砸这么一下，根本不是他的作风。
萧肆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车祸把脑子也撞扁了。
很诡异啊！
陆北霆哑声问：“所以还有什么补救办法？”
“有，”萧肆说：“看见你病房里的那扇窗户了吗？”
陆北霆：“看见了。”
萧肆：“打开窗，跳下去，一了百了，她肯定会原谅你。”
陆北霆：“……”
这天晚上陆北霆尝试给林浅拨打了好几个电话。
对方都拒接，到后来，甚至直接把他给拉黑了。
林浅当然是生气的。
躺在床上的时候，气的睡不著。
为什么啊，他为什么寧可自己受伤也要这么做，就为了博取她的关心吗？
深夜的时候林浅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辆黑色布加迪行驶在盘山公路，转弯时，男人猛然加速撞上山体。
“砰”地一声爆炸，震耳欲聋。
紧接著，是冲天的火光，整辆黑色跑车顷刻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燃烧的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等林浅猛然睁开眼的时候。
眼角和枕头都已经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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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