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可人心啊
缠身,性情变得越发阴晴不定,乖张暴戾。有好几次,在眾皇子、甚至外命妇面前,先帝毫无缘由地斥责她,言辞刻薄,令她堂堂皇后顏面扫地。

    那时,她只是挺直脊背,面色苍白地承受著,眼神平静无波,连眼眶都未曾红过一下。先帝大行,举国縞素,她从头至尾,冷静自持,哀而不伤,仪態无可指摘,从未在人前露出过半分软弱。

    可此刻,为了他,她的眼泪却如此汹涌,如此真实。

    姜昀自己的喉头也哽住了,一股酸热之气直衝鼻腔眼眶。他用力眨了眨眼,將那份湿意逼退,视线却更加模糊。他不再看她,目光茫然地投向牢房顶部那潮湿斑驳的石板,仿佛透过它看向了虚无的来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囈:

    “此生……你我终究无缘。只盼……若有来生……”

    太后听著他这近乎诀別的话语,看著他强忍悲慟的侧脸,心头竟生出一丝悔意。

    她想起几年前,先帝病重,私下里確实曾流露过对姜昀的期许,甚至那份加盖了私印的詔她也是知情的。她也一直知道,他眼中看著她时,那炽热与不甘背后,潜藏著怎样的野心与渴望。

    那时候,她是害怕的,她怕姜昀即位。

    姜昀身上那股偏执的、不顾一切的疯劲,像极了姜家皇族血脉里偶尔会爆发的那种可怕的癲狂。史书里,姜家出过不止一个这样的疯子皇帝。她怕极了,怕自己苦心经营、小心翼翼维持的一切,怕自己这个人,最终会被那样的疯狂彻底吞噬,拉著她一起下地狱。

    所以,她做出了选择。她利用了宋家的权势,牢牢把控昏迷的先帝,把看上去更沉稳、更“正常”、也似乎更好把握的姜玄推上去。她以为她可以掌控人心。

    可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