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著些许无奈:“昨日我赶到时,將军已经倒在营帐里了。我本想叫军医过来,崔副將拦著不让,说你这伤不宜声张。我只能寻了副退热疗伤的方子,熬了汤药,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扛到床上。”
燕庭月的心猛地一松,目光却紧紧锁著他,抓著话里的重点追问:“你是说,我昨日是自己回的营帐,在营帐门口才倒下的?”
“嗯。”张砚归頷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的纹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你昨夜烧得厉害,嘴里还嘀嘀咕咕说著胡话,莫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是是是。”燕庭月连连应声,悬了一夜的心终於落回实处,紧绷的脊背霎时鬆弛下来,脸色也渐渐有了几分血色。
她抬手拭了拭额角的冷汗,只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喝了药就再歇会儿吧,身子骨要紧。”张砚归的声音温温的,像午后晒暖的阳光。
可燕庭月哪里肯躺,撑著酸软的身子坐直些,急切地追问:“那……平叛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崔副將可有立功?粮草可还够支撑?”
张砚归闻言,脸色倏地冷了几分,眉峰微蹙,“都伤成这样了,你倒是还惦记著这些。难不成,要我像哄小孩一样,把你搂进臂弯里,你才肯乖乖歇著?”
这话一出,燕庭月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昨夜那个滚烫的怀抱,那个带著清冽松香的臂弯,那些交织的寒意与暖意,骤然间清晰得不像话。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张砚归,恍惚间,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竟与眼前人渐渐重合。
他的眉眼,他的声音,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著药香,竟与昨夜的感觉如此相似。
燕庭月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猛地別开眼,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只觉得自己一定是烧糊涂了,竟荒唐地把梦和现实搅在了一起,而且对象还是张砚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