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结束的时候早已天光大亮,陈宏因为僱人绑架被捕快押入大牢,熬了半夜的张捕头见状,鬼鬼祟祟从后门跑了出去。
此时县衙只剩下姜瑜一行人,沈临岸在邹阳起身离开的时候,开口叫住了他。
“邹大人。”
“何事?”邹阳转身看向沈临岸,双眸因为疲惫有些泛红。
“黑风寨的匪徒欺压百姓,不解决便是心腹大患,继续让他们猖狂下去只会养大他们的胃口,邹大人说呢?”
沈临岸看著邹阳缓缓开口,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情绪。
邹阳眼中的忧虑一闪而过,他当然知道沈临岸的意思。
半晌,他斟酌著开口,“黑风寨的事,本官自会上报朝廷处理。”
黑风山的匪徒不过数百人,远远达不到朝廷派兵的標准,需得上报之后再自行招募乡勇用来剿匪。
然而被黑风寨欺压的百姓早已如惊弓之鸟,听见黑风寨这三个字都害怕,听说每户出一个人去剿匪,就没几个敢去的,生怕那些匪徒找上门报復。
沈临岸神色从容:“不必,府城总督宋大人已经出兵前来,届时还需要邹大人配合一下。”
“你说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邹阳大惊失色,不由地朝著沈临岸走了两步,心里一百个不信。
他现在听到黑风寨的人就头疼,曾也不止一次向府城求助,但每一次不是被拒绝,就是让他自己集结本地的乡亲们抵抗。
据他所知,府城的宋大人是京城显赫的世家子弟,怎么可能会亲自来剿匪?
“还有两刻钟的时间,宋大人就会带著人赶到,邹大人不如想一想怎么应对!”沈临岸目光沉沉地看著邹阳。
夏日的风穿过林梢,带著树叶沙沙的声音,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就这么照在他的脸上。
“你究竟是什么人?”
邹阳压低了声音,看向沈临岸的目光带著忌惮。
“我不i是什么人,只是姜大夫的相公。”沈临岸低头看向自己身侧的姜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意料之中,邹阳没有得到正面回答,他攥了攥拳头长呼出一口气,“倘若你说的是真的,只要宋大人带兵前来,我等自然会全力配合。”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著蓝色衣衫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走进县衙,脸上带著明显的怒意。
“邹阳!你现在立刻把陈掌柜给我放了!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算什么清源县的父母官?”
“杏林馆向来乐善好施,怎么可能贪图一个百草堂的破药方!別是你收了什么好处,故意在这诬陷人!”
蓝衣男子便是县丞金兆丰,他怒火正盛视线落在另外几人身上,面色变了又变。
“此案证据確凿,涉案人员已经签字画押!”邹阳蹙著眉毛,一脸不悦地看著金兆丰。
金兆丰脸色难看,半点面子都不给,“你这是严刑逼供!”
“你今日若是不放人,我便上报知府大人,告你个贪赃枉法以权谋私!”他语气威胁,步步紧逼。
“来人,现在就把陈掌柜给我请出来!”金兆丰冷笑一声,直接坐在县衙一侧,丝毫不把县令邹阳放在眼里。
金兆丰背靠知府,在清源县向来说一不二,几乎架空了县令邹阳大部分的实权。
一时间,没人有所动作,金兆丰正要发火,突然顺著眾人的视线看向沈临岸等人。
“就是你说陈掌柜將你掳回府上?谁知道是不是故意上门栽赃陷害!”
“看来这位大人凭感情断案,证据確凿的事情还能继续狡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沈临音知道有人撑腰,小嘴一张便是讽刺。
金兆丰怒气上涨,他气急败坏地看向沈临音,眼神却突然注意到沈临岸身侧的姜瑜。
他眼底的气愤一下转变成惊艷,视线落在姜瑜的脸上久久没有挪开。
沈临岸紧皱著眉头,心里隱隱觉得不是滋味,他站在姜瑜面前,挡住了金兆丰看过来的视线。
金兆丰眯起眼睛,阴狠的眸子在沈临岸身上转了一圈。
『噠噠噠』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直接停在县衙外,一身玄色衣裳的年轻男子飞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迈著步子走了进来。
“总督大人!”
“拜见总督大人!”
邹阳和金兆丰见到来人,立刻倾身行礼。
宋锦明隨意挥了挥手,先是看向站在一侧的沈临音,隨后抬步走到沈临岸的面前,围著人转了一圈。
他唇瓣含笑,俊美的五官对上沈临岸的脸,拿著摺扇的手不断摆动,难掩贵气。
“没想到啊,沈公子竟然落到现在这番模样!怎么拄著这个东西?这下真成残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