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武峰望著她的背影,眉头依旧拧著,他收回目光,转身往院里走。刚一进院,就看见黄玲正拽著庄图南站在庄家屋门口,宋莹也不知什么时候披著件外套倚在门框上,脸上带著未散的倦意,眼底却满是思虑。
林武峰没说话,只是走上前,伸手牵住宋莹的手,牵著她往屋里走。宋莹的手微凉,指尖还带著点颤抖,被他握在掌心,慢慢才暖和了些。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宋莹刚坐下,隔壁就传来黄玲带著点火气的声音。
“图南,你刚才想插嘴说什么?”黄玲鬆开攥著庄图南胳膊的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事儿哪是你能隨便搭话的?”
庄图南挣开她的手,眉头皱得紧紧的,少年人的心性,藏不住半点怜悯:“我就是觉得王芳和周青有点可怜。”
这话像是点燃了黄玲心里积压已久的引线。这些天,她被家里的事搅得心力交瘁,庄筱婷那句“偏心”像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掉,碰著就疼;鹏飞之后也要来家里,吃喝穿戴都得她操心,生怕亏待了鹏飞,又怕委屈了筱婷,还得担心会不会影响图南;如今庄图南又说出这种话,她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往上涌,看著自己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儿子,第一次生出了几分教育失败的无力感。
“你觉得她们可怜,就要你林叔叔和宋阿姨,哪怕我们都牺牲去帮她吗?”黄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尖锐的疲惫,“你问过我们愿不愿意吗?挪了院墙就会挡住你林叔叔家的光线和通风,最直接的就是栋哲房间的光线,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庄图南的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说或许挪了院墙也能有別的折中之道,可话到嘴边,却被黄玲眼里的疲惫和失望堵了回去,最终只能哑口无言,垂著头,看著自己鞋尖,心里五味杂陈。
黄玲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渐渐散了,只剩下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挥了挥手,声音低哑:“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留庄图南一个人站在原地,晨光透过院门口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没带来半分暖意。
屋里的光线昏昏暗暗,窗外的晨雀嘰嘰喳喳地叫著,反倒衬得这方寸之地愈发沉滯。
林武峰给宋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时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背,低声道:“別多想,这事咱们慢慢合计。”
宋莹接过水杯,指尖摩挲著杯壁,半晌才轻轻嘆了口气:“我不是铁石心肠,王芳那处境,换谁看了都揪心。可老话讲,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咱们家的难处,又能跟谁说去?”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那堵斑驳的院墙,“那墙根底下,堆的是过冬的煤,还有你上下班骑的自行车,往后要是挪了,煤淋了雨烧不著,车搁哪儿都碍眼,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林武峰没说话,只是坐在她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他知道宋莹的脾气,嘴上厉害,心里比谁都软。方才拦著她,是怕她一时心软应下,往后日子难熬,又要自己慪气。
隔壁屋里,黄玲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隱隱约约飘过来几句。
庄图南站在书桌前,垂著头。他不是不知道家里和林家的难处,只是方才看见王芳那副忐忑又恳切的模样,想起周青每次放学,总是怯生生地看著院里的孩子们玩闹,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妈,我知道错了。”他闷声开口,声音里带著点愧疚,“我不该只想著別人,没顾著林叔叔家的难处。”
黄玲看著儿子耷拉著的脑袋,心里的火气慢慢散了,只剩下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她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图南,妈不是怪你心善。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你林叔叔和宋阿姨,平日里没少帮衬咱们家,刚搬来那会儿,宋阿姨和林叔叔帮著搬家,也经常给你和筱婷送吃的,虽然现在两家来往少了,但这份情分,咱们得记著。”
庄图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窗外的天渐渐亮透了,阳光爬过院墙,落在院子里,投下细碎的光影。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人心里都是一动。林武峰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就见王芳又走了回来,肩膀微微耸动著,像是在偷偷抹眼泪。
宋莹也凑过来,看见这一幕,眼底的纠结更浓了。
林武峰迴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交匯,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这巷子里的邻里情分,就像院墙上的藤蔓,盘根错节地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李墨如正蹲在院子里拾掇那几株月季,院墙外却隱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搅得人心头髮痒。她皱了皱眉,侧耳听了半晌,確定那哭声是打隔壁庄林家的院墙外头传来的。
她放下剪刀,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院门口,推开木门。
就见王芳蹲在庄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