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编织
    1981年的秋风卷著梧桐叶,掠过棉纺厂家属院的红砖围墙时,捎来了满院的喜气。

    王奕楷和庄图南都升入了一中高中部,王雨棠和林栋哲,庄筱婷三个小傢伙也都考入了一中初中。

    “以后可得叫你学长了!”林栋哲扯著王奕楷的书包带,晃得他一个趔趄,“奕楷哥,一中初中部的操场大不大?有没有单槓?”

    王奕楷揉著他的头髮笑:“大得很,你们俩可以认真学啊。尤其是栋哲要像对待少年宫的活动一样,对自己的学习认真一些。”

    提起少年宫,林栋哲和王雨棠都安静了一瞬。暑假结束那天,他们站在少年宫的玻璃橱窗前看了好久,那些跳皮筋的午后,还有合唱队里跑调的笑声,都隨著“退役”两个字,悄悄藏进了记忆的糖罐里。

    秋风不仅吹来了孩子的新征程,也吹来了棉纺厂的新动静。改革开放的第三个年头,这座老牌国企大厂被列入了改革试点,厂门口的宣传栏上,红底黄字的標语换了一茬又一茬,最醒目的,是“破墙开店”和“留职停薪”八个大字。

    家属院里的主妇们,最近的话题也绕不开这两件事。

    院子中央那片空地上时,黄玲就揣著心里盘算好的主意,敲响了林家的门。

    宋莹和林武峰打开门后,黄玲率先说明了来意,“林工,宋莹,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儿。”

    黄玲站在林家门口,指尖轻轻摩挲著衣角,语气里带著几分恳切,“你看咱院子之前种蛇瓜,我想著改种小白菜、空心菜这些绿叶菜,天天能掐一把吃,新鲜又实惠,就是种菜的范围要扩大一点,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宋莹闻言不太高兴, 之前种蛇瓜,落叶被风一吹,弄得满院子都是,而且院子的空间也变小了,有时候庄家晒个被子,自家就没办法晒了,进出院子也要生怕弄脏被子。

    林武峰眉头轻轻蹙了蹙,语气倒是温和,没半点生硬:“玲姐,你的心思我懂,种点菜確实划算。但你想过没?这院子是大傢伙儿共用的,小白菜空心菜长得密,浇水施肥都得占地方,你还要扩大一些,出进院子这儿过路,磕著碰著也不好。”

    林武峰话说得实在,句句都在理上,黄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好心情碎在了地上。转头看宋莹,想著她能劝林武峰两句,却见宋莹轻轻点了点头,认同林武峰的话。

    黄玲只得尷尬笑著说:“林工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光顾著自己吃菜方便,忘了院子是大家的,不能由著我瞎折腾。”

    林武峰笑了笑,没再接话。

    黄玲转身回了家,坐在床上,黄玲想著种不成菜,总得寻个別的门路贴补家用——庄图南直升一中高中,学费杂费比初中多了不少,庄筱婷也刚进初中,家里处处都要用钱,她想起了李一鸣之前说的想让她帮著一起织手工毛衣,织完后可以给他换钱。

    黄玲想到这不由想起,厂宣传栏的“留职停薪”。

    只是热闹之下,也有隱忧。厂宣传栏的“留职停薪”通知贴了快一个月,家属院里愣是没人响应。

    傍晚乘凉时,男人们摇著蒲扇聊天,说起这事,都嘿嘿地笑:“工资少点就少点,铁饭碗攥在手里才踏实。我不嫌工资少,领导还能嫌我懒不成?”

    话是这么说,可厂里的活儿,到底是鬆快了不少。有人上班迟到一刻钟,有人午休时趴在机器旁多睡半个钟头,车间里的织布机声,好像都比从前慢了半拍。

    黄玲思绪到著,嘆了口气,起身去李一鸣家。

    自此黄玲也加入了赚外快的行列。

    宋莹和黄玲厂里的活计干完,晚饭后的时光,就开始了,她们的“赚钱时间”。

    上海的外贸公司长期往私人手里发產品图片,收购鉤织好的毛衣、围巾、杯垫,再定期收购织好的成品,不少在家没工作的女人们以此来贴补家用。

    宋莹手脚麻利,专挑杯垫、小围巾这种工期短的小件做。晚饭后,她搬著小板凳拿著毛线框,去李墨如家院子里。

    宋莹手里的鉤针翻飞,“你看这个针法,绕两圈,鉤个短针,再挑起来……”她手把手地教吴珊珊,林栋哲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开得老大,鉤针的沙沙声和电视里的声音混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热闹。

    吴珊珊学得快,人也机灵,一点就透,没多久就能自己鉤个像样的杯垫了。只是她不敢让家里知道,每天放学回家,先把该做的家务都做完,餵鸡、择菜、扫地,忙得脚不沾地,等把家里的事都料理妥当了,才偷偷往李墨如家跑,等吃完饭、学完鉤织再回去。她把鉤好的杯垫小心翼翼地收在书包最底层。

    张阿妹看她天天不著家,回家就扒拉两口饭,然后就往屋里钻,连句话都懒得说,心里憋了一肚子火。饭桌上,张阿妹敲著筷子,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声音不大,却字字都往人心里钻:“有些人翅膀硬了,眼里没这个家了!天天在外面野,不知道干些什么勾当,白养这么大了!”

    吴建国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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