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磨磨蹭蹭走到和林家共用的厨房,掀开锅盖又合上,打开碗柜看了看,啥也没有。心里那点侥倖像戳破的气球,蔫了下去。
隔壁宋莹正被几个邻居围著问东问西,无非是“黄玲咋走了?”“是不是小两口闹彆扭了”,她应付得口乾舌燥,回屋就跟林武峰说:“你去跟庄老师聊一聊吧,再这么耗著,厂里和巷子间的閒话能把人淹了。他也是,玲姐在家时什么都是现成的,如今人走了,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林武峰见宋莹还在为邻里的閒话犯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別烦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咱是外人,插手太多反而不妥。”他往庄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往厨房走,进门时正撞见庄超英对著空灶发呆,“庄老师,那个,玲姐不在家,我加个菜,一起吃个便饭。”
“不用不用,我.....我自己来。”庄超英不好意思的拒绝。
“你就別麻烦了,一起吃吧。”林武峰拉著庄超英往屋里走。
林武峰想起王望博今天也在家,便让宋莹把李墨如他们叫上一起吃。
庄超英確实饿狠了,等人齐了,都落座后,就拿起筷子,起初还端著点体面,夹菜时儘量放缓动作,可肚子里的空响实在按捺不住,到后来,一筷子接一筷子,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宋莹给林武峰递了个眼神,林武峰给王望博和庄超英分別倒上酒,看向庄超英说,“庄老师,图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栋哲是真挺想图南的,昨天买鞭炮的时候还说,要等图南哥回来一起放二踢脚。”
庄超英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闻言动作顿了顿,没接话,只又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
宋莹和李墨如见孩子们在旁边挤著,便往三个的小碗里各夹了些菜:“奕楷,带著弟弟、妹妹回家去吃。”
王奕楷点点头,领著雨棠和栋哲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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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了些,李墨如给自己盛了碗汤,“玲姐的性子,不是胡搅蛮缠的,真要是没点委屈,她不会在临近过年回娘家,让自己父母担心。”
庄超英扒了口饭,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不自觉蹙起。她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喉结滚动著,声音带著点没散的火气:“我也就不瞒你们了,我弟弟的意思想让两个孩子来这边过寒假。黄玲呢,就想不通,所以就带著筱婷图南,去外公外婆家了,说是住几天。”
“那你侄子们呢?那玲姐把孩子都带回娘家了,也没见你侄子们来。”宋莹有些无语。
“前段时间来了,去了一趟公厕,说太远了,冬天上厕所不行,太冷了,不肯来了。”庄超英正说著语气还带了著无奈。
宋莹实在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她赶紧侧过头去。
林武峰拍了拍她,递了个眼神过去,带著点“克制点”的意思。
宋莹清清嗓子,端起碗掩饰过去,嘴上却接著道,“天冷是真的,公厕离得远,小孩子確实熬不住。我也不装了,院子就这么大一点儿,我多少也听到了一些,玲姐是因为定量的事不高兴吧?”
“玲姐这个人啊,真是又贤惠又能干,栋哲经常说,老师把筱婷叫过去看她的毛衣是怎么织的。”林武峰顺著话头接。
“对啊,那针法可难了,玲姐教了我好几次,我都没学会,而且玲姐还能吃苦。”宋莹帮口。
“吃苦?他们母子吃过什么苦啊?”庄超英扶了扶眼镜,嘴角撇了撇,带著点不以为然的嗤笑。
李墨如端著碗的手顿在半空,指尖微微发凉。庄超英理直气壮的反问像根针扎得人心里发疼,这话里的轻慢,比直接的指责更令人寒心。庄超英是打心底没把黄玲的付出当回事儿。
“你看玲姐把两个孩子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她自己呢?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捨不得做,穿图南穿小的棉衣,我那天摸了,那个棉花硬邦邦的,早就不暖和了!还有鞋,鞋帮破了,鞋底都要磨穿了!她跟你享福了吗?真是的。”宋莹“啪”的放下筷子,声音带著压不住的火气。
庄超英被宋莹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向宋莹时,却还是理直气壮的反驳:“要说吃苦是吧?我跟我的弟弟妹妹小时候那才叫一个哭呢,我是我们家老大,小时候我妈没有工作的,我们一家五口人全靠我爸一个人的工资,那饭根本就吃不饱,那个米饭里面还放著穀子也吃不饱,每次开学之前,我妈就所有的亲戚邻居去借钱,就是让我读书。在我爸妈的坚持下,我才把这个中专读完了,我弟弟妹妹才把初中读完。阿玲他们家条件好,他们根本就不懂,我兄弟姐妹从小一起苦到大的情谊!”
王望博端著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听著庄超英翻来覆去说著父母的不易、手足的情深,末了还怨黄玲“家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