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紕漏
才发现竟有一根极细的、红色的绣线,不知何时紧紧缠绕在了小世子娇嫩的脚趾根部。

    因为孩子挣扎哭闹,线越勒越紧,已深深嵌进皮肉里!

    “哎哟!我的天爷!”

    奶娘又惊又疼,倒吸一口凉气,赶忙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去勾那根细线。

    线缠得紧,她又怕伤著孩子,费了好大劲才终於解开。

    崔静徽也已快步来到梨树下。

    奶娘托著小世子被勒出深痕,有些红肿的脚趾,將那截罪魁祸首的红色绣线呈给她看。

    声音发颤:“大奶奶,您看这……”

    崔静徽面色骤然变得凝重。

    她接过那截线,又仔细看了看孩子脚上的勒痕,和那明显是被小脚自己蹭开线头的包被边缘。

    沉吟片刻,舒了一口气,语气严厉却冷静:

    “这线头是包被金线绣纹里脱出来的,看痕跡是元儿自己蹬蹭开的,不似人为。”

    “但日后小世子的贴身襁褓衣物,一律改用素软棉布,绝不可再用金线银线刺绣,所有边角务必检查仔细,一根线头也不许有!”

    “一应衣物用具,你们需加倍小心,绝不能再出这等紕漏!”

    “是!奴婢记住了!”

    眾人连忙应声,心有余悸。

    而那小世子,脚趾的束缚一除,那钻心的疼痛散去。

    响亮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委屈的抽噎,最后终於止住。

    他睁著一双被泪水洗得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懵懂地看了看围著他的眾人,眼睛里还带著水珠。

    小嘴一瘪一瘪,却不再號啕。

    崔静徽看著儿子终於安静下来,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

    连日来积聚的疲惫和忧心仿佛也隨著这口气舒了出来。

    她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抬手轻轻扶了扶额角。

    “大奶奶!”

    一直守在旁边的白芷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她。

    崔静徽就著白芷的手站稳,定了定神。

    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安静立在梨花树下的唐玉。

    她先是从头到脚將唐玉打量了一遍。

    见她气色虽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衣衫整齐,安然无恙,一直悬著的心似乎也落下了几分。

    脸上那惯常的温婉笑意,眼底也染上了真实的暖意。

    接著,她的目光落在唐玉一直稳稳提著的食盒上。

    眼中瞭然,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柔和:

    “让元儿就在外头玩会儿,透透气。你……”

    她看向唐玉,唇角含笑,

    “隨我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