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愿做通房
    江凌川的声音沉缓,字字清晰,听不出丝毫波澜,

    “是你自己起身,收拾妥当,隨爷走,”

    “还是要爷亲手『请』你出去?”

    唐玉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如同沉入深冬的冰湖。

    指尖无意识地蜷起,將单薄的中衣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太熟悉眼前这个男人了——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凡是他认定的事,必要达成,至於用何种手段,他从来不在意。

    真的要隨他回侯府吗?

    回去继续做那个上不得台面的通房,在未来的主母面前卑躬屈膝,任人拿捏,或许连生死都只繫於旁人的一念之间?

    回去继续过那种將一颗心悬在刀尖上的日子,喜怒哀乐皆不由己。

    只因他一个眼神、一声轻笑或是一记冷眼,便惶惶不可终日,把自己活成个可悲的疯子?

    不,她不愿!

    寧死也不愿!

    可是……不愿又能如何?

    她抬眼,正撞进江凌川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牢牢锁住她的眼眸。

    那目光锐利如鹰隼,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与审视,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亲自寻来,姿態强硬至此。

    她在他这般目光的笼罩下,哪里还有半分逃脱的可能?

    绝无可能。

    然而,即便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只要还有一丝微光,她也绝不能就此认命。

    哪怕是哀求,是谈判,是赌上一切尊严与希冀,她也要爭一爭!

    心念急转,她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与四肢百骸的颤抖,竟缓缓屈膝,再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方才的惊惶失措与悽厉哀求。

    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是一种近乎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静,与孤注一掷的坦然。

    她抬起眼,迎上男人居高临下的视线,声音清晰,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二爷,奴婢心里……是念著侯府的恩情,也记著二爷的照拂。”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只是,奴婢实在不愿再回去,过那等……寄人篱下、浮萍无根的日子。”

    “更不愿,再做那等……名分尷尬、前程晦暗,连生死去留都捏在別人掌中的屋里人。”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最后一点微弱的、近乎祈求的星火:

    “若二爷……执意要奴婢回去,那便请二爷开恩,允奴婢回福安堂老夫人身边,只当个洒扫庭除、端茶递水的粗使丫鬟。”

    “奴婢愿立下字据,此生不嫁,只求一个乾净身子,一处安身立命的角落,了此残生。”

    江凌川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下頜线紧绷。

    他猛地俯身,单膝触地,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攫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对上他眸中翻腾的暴怒与某种更深沉难辨的情绪。

    “若爷不放呢?”

    他声音沉冷如浸了寒冰的铁,字字带著讥誚的寒意。

    唐玉被迫仰著头,下頜传来的剧痛让她眉头痛苦地紧蹙。

    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晶莹的泪光在眼眶中急速积聚,摇摇欲坠。

    她没有挣扎,只是定定地望著他,声音因哽咽而破碎,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

    “若二爷……执意不允……”

    她闭上眼,復又艰难地睁开,泪眼婆娑中,是一片万念俱灰的空洞与最后的决然:

    “那奴婢……便只能以死明志。再无顏面……也无力气,苟活於世,继续服侍二爷与老夫人了……”

    以死明志。

    短短四字,字如针扎。

    他看著她泪流满面却异常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脸,看著她眼中那彻底放弃般的绝望与决绝。

    心中又痛又怒。

    痛的是她竟被自己逼到以性命相胁的绝境;

    怒的是,她所求所愿,自始至终,竟都是离开他身边,哪怕是死!

    江凌川牙关紧咬,额角青筋隱现,胸中那股暴虐的狂躁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枷锁。

    他死死盯著她,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唐玉见他久久不语,只是用那双怒火翻腾的眸子死死锁著自己。

    心中那点微弱的希冀,如同风中残烛,一点点黯淡,终至彻底熄灭。

    最终,她悲哀地、彻底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认命。

    两行清泪,顺著她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恰好滴落在他死死捏著她下巴,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那泪珠,滚烫。

    江凌川的手像是被烙铁灼伤,猛地一颤。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他骤然鬆开了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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