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胃里所剩无几的东西连同那药汁,尽数吐了出来。
吐到只剩酸水,冷汗浸湿了鬢髮,她才觉得那令人窒息的憋闷感,稍微缓解了些。
她仔细清理了痕跡,用冷水拍了拍苍白的脸颊,努力让神色看起来正常些。
唐玉整理好自己,准备悄悄回去。
她转过门房,穿过走廊,刚想进小厨房倒杯温水润润嗓子,安嬤嬤那张总是板著的脸,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玉娥姑娘,你真是让我好找。夫人今日要见你,隨我来吧。”
安嬤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唐玉的心猛地一沉,手猛地攥紧衣角。
难道是她刚刚吐药的事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寒,只能强作镇定,低眉顺眼地跟著安嬤嬤,朝著孟夫人所居的正院走去。
踏入正院花厅,一股清雅的百合香扑面而来。
走过雕花屏风,穿过垂珠门帘,侯府如今的当家主母孟氏,正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玫瑰椅上。
孟氏年约四旬,保养得宜,容貌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温婉秀丽,眉如远山,目含秋水,肌肤细腻,透著养尊处优的光泽。
一身沉香色缠枝莲纹妆花缎褙子,配著月白色马面裙,髮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了一支通透的羊脂玉簪並两朵点翠珠花,通身气度雍容端庄,不见半分凌厉,却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她是侯爷在原配谢氏病故后续娶的填房,出身不算顶高,却胜在性情柔顺,入门第二年便诞下健康的嫡子三爷,第四年又添了四小姐,地位早已稳固。
此刻,她正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著茶沫,神情平和。
“给夫人请安。”唐玉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
“起来吧。”孟氏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一种长辈打量晚辈般的淡然,
“今日叫你来,不为別的事。是关於那避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