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常确定。
刚才他不仅把门关上,还确认锁舌已经卡死。
风不可能吹开。
现场又看不见人。
那刚才————是谁开的门?
————是鬼吗?
王超咽下一大口唾沫。
他没敢再起身去关门。
鬼大爷既然喜欢开著,那就开著吧。
他僵硬地坐在前台,重新翻开那本二战史,没有选择立刻逃跑。
王超认为,鬼真要害自己,不应该只是简单的开关门。
万一鬼大爷本来没打算害他,他这一跑,反而把对方惹恼了呢?
还是以不变应万变。
王超牢记老祖宗的教诲,低著头,继续强迫自己将思绪都投入到书籍中。
纽约上空,阳光正在一点点漫过哈德逊河。
青泽将一千米的感知范围毫无保留地向外延伸。
扫荡效率自然比之前更快。
让他在短时间内,完成剩下对纽约市的搜索。
没有新的红名标签刷新。
但那些正在作案的帮派分子、正在施暴的罪犯、正在交易毒品的街头毒贩,只要是感知范围内出现正在发生的罪恶,他依然会顺手清理。
此时,从良盛大厦公寓方向,一道道猩红的光束如同归巢的鸟群,齐刷刷地涌入青泽胸膛。
轰。
暖流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那不是涓涓细流,是近乎滚烫的、奔涌的潮水。
这股庞大的能量蛮横地冲刷过他的肌肉、血管、骨骼、内脏,每一寸组织都在贪婪地吸收著这些来自「被清除者」的生命余烬。
算上先前的红光增幅,青泽目前的魔力储备接近十分之四。
能有如此恐怖的涨幅,不仅仅是因为纽约这座罪恶都市里红名标签数量惊人。
更重要的是,这些标签的「质量」普遍较高。
活跃在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人,全是狠角色。
青泽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魔力潮汐稳稳压制下去。
然后,他的自光投向曼哈顿上空。
六架涂装著「NY」字样的国民警卫队黑鹰直升机,正悬停在离地面约三百英尺的半空,旋翼撕裂空气发出巨大的轰鸣。
滑索从舱门甩下,全副武装的士兵正一个接一个快速索降。
地面方向,六辆装甲悍马正沿著空旷的街道全速驶来。
这是纽约的「增援」。
然而,在青泽那半径一千米的感知笼罩下,装甲悍马车队指挥官那焦躁的暴怒声是那么清晰。
「妈的,上面那群畜生!!!」
马克身为先头部队指挥官,一名服役十年的老士官,此刻正坐在副驾驶座上,对著空气破口大骂。
他根本不在乎车内有没有人会录音告密。
要不是家人打电话,提醒他注意安全,不要在纽约撞到狐狸。
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要和狐狸干仗。
上面只说纽约发生大规模暴乱,需要国民警卫队进城维持秩序,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提狐狸。
马克之所以能在接到调令后,火速完成集结、开进曼哈顿,也是因为他和他的兵,是真心以为要去对付暴徒。
如果早知道目标是狐狸————
悍马会在出发前「刚好」发现发动机故障。
直升机会「刚好」检测到旋翼裂纹。
全队没有三、四个小时,根本「修不好」。
上面显然预判他们的预判。
所以调令上写的,是镇压「暴乱」。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马克点燃一根皱巴巴的香烟,手指在发抖。
他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混著焦油冲进肺里,却压不住胸腔里那颗几乎要撞破肋骨的心脏。
「主啊————」
他低声喃喃,烟雾从嘴角溢出,模糊了挡风玻璃外的街景,「求您保佑我,千万不要让我遇到那只狐狸。
求您了。」
青泽悬浮在半空,听著这句祷告,无声地笑了笑。
他没有动手。
这群国民警卫队的头顶,没有一个红名标签。
今夜纽约的「收割额度」,应该已经刷到上限。
青泽不再停留。
背后的金色光翼极其轻柔地一振,整个人如同一道被拉长的虚影,无声无息地掠过曼哈顿的天际线。
片刻后,他的身形忽然在某条巷道上空顿住。
下方是一扇镶嵌在老旧砖墙里的黑色门扉。
门体上没有任何标牌,只有一道道如同血管般凸起的暗红色诡异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