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国,德岛县。
傍晚时分,小田太郎端坐在自家老屋客厅的主位,面前摆著简单的晚餐,筷子机械地夹著饭菜送入口中,心思早已飘到遥远的东京。
父亲真是的,都快九十的人,还非要一个人跑去东京那种大都市————
他心里涌起一阵担忧和无奈。
要不是手头的工作实在走不开,他真想立刻过去看看。
坐在旁边的妻子看他食不知味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又在想父亲的事,便开口宽慰道:“好啦,別太担心。
爸的身子骨还算硬朗,去东京待几天,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等他在那边把钱花得差不多了,自然就会回来。”
“但愿如此吧————”
小田太郎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晚餐的寧静。
小田太郎立刻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那部翻盖手机,熟练地掀开盖子,按下接听键,將手机凑到耳边。
听筒里传来父亲带著明显哽咽和剧烈喘息的声音。
小田太郎的心瞬间揪紧,连忙问道:“爸,您怎么了?是不是在东京遇到麻烦了?!”
“不————是好事啊,太郎!”
小田源吉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有些颤抖,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眼角溢出的泪水,大声道:“主————主真的回应我了。
我马上就要————变成龙了!”
“你和大雄在家好好看著电视,一定要看!”
“哈???”
小田太郎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疑惑,甚至怀疑父亲是不是在东京不小心磕了药,导致精神出现问题,才会说出如此荒谬的话。
“爸,您————您没事吧?”
“当然没有,我好得很,臭小子,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聊天了。”
小田源吉的声音里,非但没有悲伤,反而充满了一种欢快的情绪。
小田太郎失声道:“老爸,您真要死了吗?!”
“哈哈!大概吧!”
小田源吉发出了一阵爽朗而洒脱的大笑,“你们啊,不需要为我悲伤。
就是稍后可能要麻烦你们跑一趟东京,来给我收尸。
2
“老爸————”
小田太郎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理智上,他依然无法相信父亲这番话。
但情感上,那股“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听到父亲声音”的预感,却让他的鼻子有些发酸0
小田源吉听出儿子话中那深藏的伤感,他笑了笑,语气变得温和道:“太郎,你们已经长大,成家立业了,不需要我操心。
说实话,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高兴过。”
“说我自私也好,说我任性胡闹也罢,可我,真的很高兴啊!”
“所以,不要哭,笑吧。
然后,在电视上,好好看看老爸变成龙的风采!”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你们只要在网上帮忙散播一个消息,就说,变成龙的我想和狐狸单挑!”
“嗯————老爸,我知道了。”
小田太郎將翻涌的情绪压下,重重地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父亲那仿佛了无遗憾的大笑声。
然后,“嘟”的一声,电话被掛断了。
小田太郎握著已经断线的手机,怔了几秒,隨即猛地抬起头,喊道:“快!大雄!上网搜索东京的新闻!”
与此同时,东京旁伴教会。
狭窄的教会庭院內,夕阳的余暉將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教堂门口,神父和六名信徒聚集在一起,目光都聚焦在庭院中央那位身材干瘦的老人身上。
——
小田源吉掛断打给儿子的最后一通电话,隨手將那只老式翻盖手机丟在旁边的草地上,仿佛卸下与人世最后的牵掛。
他转过身,面向神父,声音洪亮地自我介绍道:“神父,我的名字叫小田源吉,来自德岛县三好市东祖谷钓井107。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变成一条龙。”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孩童般纯真又满足的笑容:“现在,主回应了我,要实现我的心愿。”
说罢,他不再犹豫,將一直紧紧攥在手心的肉片,丟入了口中,用力咀嚼起来。
剎那间,一股忽冷忽热、如同冰火交织的奇异气流,从他口腔爆发,並瞬间席捲全身。
在这冷与热的极致交替中,小田源吉没有感到丝毫痛苦,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清晰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每一个细胞、每一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