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想法在儿子、儿媳甚至大多数人看来,古怪、不切实际,甚至有点“老糊涂”。
孩子们劝过他,一把年纪,別总想著那些童话故事,安心养老不好吗?
可他现实了一辈子,在这个隨时可能安然离世的年纪,想要一个不那么“四国老农”、不那么平凡普通的结局,以一种自己梦想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这很过分吗?
当然,主会不会替他实现这个心愿。
他不清楚。
可小田源吉心里明白,自己如果不到东京,那就永远都没办法实现童年的愿望。
星野纱织听完他的话,脸上非但没有嘲笑,反而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嘆,她双手轻轻一拍,讚嘆道:“大爷,您这个想法真是太浪漫了。”
“哈哈,谈不上浪漫,就是一个老头子最后的任性罢了。”
小田源吉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摆了摆手,“好啦,我还要去东京旁伴教会做祷告,就先走一步啦。
愿主保佑你们这些善良的好孩子。”
“大爷再见!”
星野纱织热情地挥手,“祝您心想事成!”
老人笑了笑,转身,步履蹣跚,却带著一种奇特的轻鬆感,慢慢融入街道尽头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咖啡厅的落地玻璃窗后。
青泽静静地坐在卡座里,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那位老人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心里若有所思。
想要成为龙,以龙的身份,壮丽地死在狐狸手中吗?
这个愿望倒是有趣。
青泽记得自己先前在食堂得到的【龙化药剂】,能够让服用者拥有一小时的火龙体验卡。
应该够了。
他心里想著晚上的计划。
这时,星野纱织和夜刀姬已经返回咖啡厅,一路小跑著回到卡座。
星野纱织刚一坐下,就满脸兴奋地朝著青泽道:“老师,你绝对猜不到刚才那位老大爷来东京是干什么的,他啊————”
她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小田源吉那个“成为龙然后被狐狸杀死”的梦想,並由此无限发散,开始和青泽、夜刀姬等人探討起关於“人生的意义”。
人生,究竟是像流星那样,追求一瞬间极致的璀璨与消亡更有意义?
还是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更好?
在这个永恆的哲学命题上,正反双方都能引经据典说出一大堆道理。
说到最后,自然还是没有得出什么“铁一般的结论”。
但时间,就在这样轻鬆而有趣的思维碰撞与閒聊中,悄然流逝。
临近傍晚,採访终於告一段落。
樱庭奈绪站在高田马场车站前,朝著青泽郑重地鞠了一躬道:“老师,今天非常非常感谢您,愿意抽出宝贵的时间,配合我们新闻部进行专访。”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头顶那【报社记者】的標籤,骤然融合、闪烁,化作一道纯净的蓝色光芒,如同受到吸引般,迅疾地射入青泽的眉心。
咔————咔————
青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识海中仿佛被冻结的精神力“坚冰”,再次得到稳固的扩张。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温和暖流,从眉心向下,流向四肢百骸。
他脸上不由露出愉悦的笑容,对樱庭奈绪说道:“樱庭,关於你上午提到的新闻三要素的观点,我其实有点不同看法。”
“比起为了吸引眼球而去编造、夸大甚至扭曲事实,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坚持做正確的科普,坚持真实、客观、深度的报导,或许反而能建立起独一无二的公信力,吸引到真正有价值的受眾。”
“反其道而行之————坚持真实吗?”
樱庭奈绪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採访本的边缘。
几秒后,她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明快的笑容道:“老师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那么,今晚,就请老师和星野、夜刀,等著上我们长藤高中的官方网站,看一看我剪辑发布的专栏视频吧。”
“哦,我会超级期待的!”
星野纱织立刻元气满满地喊道。
樱庭奈绪笑了笑,招呼著花泽桃香。
两人一同转身,步入了高田马场车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星野纱织看了一眼路边准时停好的黑色奔驰轿车,对青泽道:“老师,那我今天就先回去啦。”
“嗯,明天见。”
青泽笑著挥手告別。
他又看向夜刀姬道:“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
夜刀姬乾脆利落地摇头,眼眸在暮色中依然明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