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椭圆办公室。
总统屏退所有隨从,將自己关在象徵著最高权力的房间里。
厚重的窗帘拉开一半,阳光斜照进来,却驱不散室內的某种沉鬱气氛。
他坐在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前倾,自光紧紧盯著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一段由梵蒂冈游客用手机拍摄的画面,角度有些摇晃,但內容清晰。
那是圣彼得广场,黑压压的信徒聚集如海。
在教皇与一眾红衣主教的主持下,一场盛大的露天弥撒正在举行。
庄严肃穆的仪式进行到某个时刻,祭坛上巨大的十字架,忽然毫无徵兆地进发出柔和的洁白圣光。
紧接著,神圣的一幕发生了。
坐席上的一名红衣主教,脸上忽然冒出纯白色火焰。
拍摄者惊恐的吸气声和周围人群的骚动惊呼,透过扬声器传出。
这仅仅是开始。
白色圣焰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一个接一个地点燃。
红衣主教、总主教、主教————
整整二百六十四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来自“主”的火焰吞没、净化,最终化作一具具焦尸。
这不是总统第一次观看这段视频。
他已经反反覆覆看了很多遍。
中情局也將一份整理过的档案摆在他的办公桌。
那些被烧死的教会高层,每一个人的生平作恶次数都被详细罗列。
替小男孩“驱魔”、收受巨额贿赂、公开为特定政客站台拉票、甚至假借神职之名对女信徒心生邪念————
他们確实罪该万死。
但总统心里,对那些人的死活毫不在意。
他真正在意的,是主为什么选择在梵蒂冈显现神跡?
又为什么只烧死这些人,却放过教皇和剩下的主教?
如今,那些在圣焰中“倖存”下来的枢机主教和教皇,在虔诚的信徒心目中,声望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人们普遍认为,他们得到“主”的认可与庇佑,是真正洁净的僕人。
这让总统感到极度的不悦。
他与梵蒂冈的前任教皇关係紧张,与现任教皇同样不对付。
儘管后者是美国人,但在移民政策、社会公平等一系列议题上,屡次公开抨击他的施政。
他不喜欢的人,却获得“主”的恩赐。
而他,身为“天选之人”,收復耶路撒冷,掌控著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为捍卫基督教文明不遗余力————
“主”却没有给予他任何形式的神启或嘉奖。
这到底是为什么?!
总统感到一阵烦躁与不解。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端起桌上那杯可乐,自光却不可避免地落在自己那只抬起的手上。
手背的皮肤,即便经过最精心的保养和护理,依然能看出岁月留下的痕跡。
皮肤略显鬆弛,带著老人特有的细微浮肿和斑点,青色的血管隱约可见。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將手缩回,不愿再看这具躯壳衰老的明证。
儘管內心极度抗拒承认,但残酷的现实一次次提醒他。
他最近在公开场合的表现,越来越接近於他曾无数次公开嘲讽、戏謔的那位前任。
那个被他形容为“老年痴呆”、“需要白宫医生团队遮掩健康问题”的老傢伙。
如今,轮到他需要医疗团队出具精心修饰的体检报告,来向公眾、向政敌证明,“总统依旧精力充沛”。
每次在重要的內阁会议或外交场合,他都不断提醒自己保持专注,但精神仍会不受控制地恍惚、飘散,甚至在他都未曾察觉的瞬间,微微垂下头,陷入短暂的瞌睡。
他需要神。
不,他渴求神。
渴求神赐予他超越凡俗、旺盛不衰的健康与精力,让他能继续坐在这张椅子上,完成他“伟大”的使命。
如果收復耶路撒冷还不够————
如果展示美利坚的国力还不够————
那么,就做更多!
清理异教徒。
他要让那位“万军之主”清清楚楚地看到,谁才是麾下最虔诚、最善战、最有能力的信徒。
总统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混杂著野心、焦虑与某种宗教狂热的火焰。
他按下座机上一个直通秘书处的快捷键。
“马上通知白宫幕僚长、战爭部长、中情局局长、副总统、国务卿,立刻到我的办公室来!”
“是,总统先生。”
听筒里传来秘书恭顺的回应。
几乎就在他放下听筒的下一刻,椭圆形办公室那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