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田遥香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整个人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低声道:“老师,我的亲生父亲,在三年前因为突发疾病去世了。
保险赔了一大笔钱,加上爸爸生前的积蓄和一些理財————妈妈在那之后,还能过著体面的生活。”
“一年前,她遇到现在的这个男人,他很会花言巧语,哄得妈妈很开心,两人很快就结婚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我知道,那个男人是一个变態。
他————他经常偷闻我穿过的袜子,还总想找机会占我便宜————
有一次,他甚至想半夜溜进我的房间!”
“这些事情,我跟妈妈说过,可她根本不相信。
她总觉得我在撒谎,是我不接受新爸爸,在故意找茬!”
“最近我看电视上总是播,首相出台新法案,只要是狐狸杀的人,警视厅就不会深究所以我就想,如果我能让自己变得像忍者一样厉害,在现场杀人还不留痕跡。
说不定,就能偽装成是狐狸乾的————”
听完她这个极端的想法,青泽脸上並没有露出震惊,反而是陷入思考的平静。
然后,他抬起眼,看著横田遥香,用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解决这个问题,可能有一个简单得多的办法?”
“比如,你只需要花一点钱,买一个微型监控摄像头,悄悄安装在家里合適的位置,拍下他偷闻你袜子、或者试图接近你的行为。”
“有了確凿的视频证据,拿给你妈妈看,或者必要时甚至可以报警。
问题不就能解决吗?”
空气,瞬间变得死一般的沉默。
横田遥香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仿佛大脑突然宕机了。
对啊————
安装监控————
比起自己这几天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偷偷摸摸练习潜行、研究“杀人手法,7
、幻想成为忍者————
买个摄像头装上,然后等著抓现行,这个方案听起来简直轻鬆得不像话!
想到自己这几天像傻瓜一样,进行著毫无意义的“忍者修炼”,甚至还制定荒谬的杀人计划————
横田遥香的脸颊,瞬间像被火烧著了一样,变得火辣辣的滚烫,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將她淹没。
青泽看著她那张迅速涨红的脸,心里明白,此刻任何话语都可能让这个少女因为过度羞窘而“原地爆炸”。
他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只是安静地看著窗外,给她时间消化这巨大的认知转变和自我“处刑”。
“老、老师————”
过了好一会,横田遥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依旧嘴硬,试图为自己这几日徒劳的努力挽尊,“你、你这个办法也、也未必有用。
我还是觉得,物理清除他更乾净利落!”
只是她说这话时,眼神心虚得完全不敢看青泽,声音也越来越小。
青泽忍不住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看到学生犯傻后的宽容。
“这样吧。”
他提议道:“等放学后,我去你家一趟,帮你看看哪里適合安装监控,甚至可以帮你装好。
记住,能够不用暴力解决的问题,儘量不要用暴力。
青泽说这话,並非出於“双標”。
他是基於双方实力的客观判断。
眼前这个纤细的少女,显然不具备像他那样,拥有物理消灭他人而绝对不被抓到的能力和手段。
就她那“实习忍者”的水平,怕是刚动了手,没多久就会被如今求功心切的警视厅轻易抓获。
他上午给月岛千鹤送便当时,可没少听她炫耀,如何將警视厅內部改革的障碍一个个解决,以及如今的警视厅战斗力大增一事。
青泽当然不能建议一个普通高中生,用暴力去解决家庭的问题。
横田遥香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挽回面子,就在这时。
叮叮叮叮!
上课的预备铃声急促地响起,打破会客室的安静。
“啊!要上课了!”
横田遥香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跳起来,慌乱地道:“我、我先去上课了!”
说完,她几乎是夺门而出,头也不回地冲向教室方向。
过道里清凉的风吹在她滚烫的脸颊上,温度似乎下降了一些。
她一路小跑著冲回教室,心臟在咚咚狂跳,脸上的红晕也未完全消退。
但奇怪的是,心情却有种如释重负的轻鬆感。
虽然这几天的“忍者修行”算是白费了,但不需要去杀人,这个事实,还是让她感到格外的轻鬆。